www.cccpism.com

[原创]柯巴同志的小说连载《红色圣战》第一部

苏联主义网战友 柯巴上将

一部理想主义的小说,笔者希望这部小说能够给所有喜爱苏联和社会主义,对美帝及其走狗充满痛恨的同志以鼓励,相信我们并没有在历史上失败,而是走向了一个新的起点

第一部:1983年

流星从天边划过,迷信的老人一定会说:又有一个灵魂失去了。“
1982年的莫斯科显得非常寒冷,积雪到处都是,在大街上,胡同里,各种建筑的顶层,还有克里姆林宫的尖顶上。无人出来扫雪,甚至出门办公的人也寥寥无几。整个苏联都静得出奇。人们从电视机或收音机里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苏联人民的领袖,苏共中央主席团的主席,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逝世了。
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一个让人感觉复杂的名字,伟大的苏联在他手上走向了强盛的顶点,无人忘记他给予人民的高福利和自豪感,不过,给人映像更深的却是他独断专行的作风和自授勋章的丑态。强盛背后的是僵化和官僚,富裕背后的是懒惰和朽坏。这就是苏联社会在他执政后期的真实写照。这或许可以解释苏联老百姓对他的死的冷淡,虽无人幸灾乐祸,但也无人哭泣,无人默哀,剩下的只剩不断的叹息声。他的制度走向了尽头,改革势在必行,可是谁来领导?
每当最高领导人逝世,克里姆林宫内便会上演一场为了争夺权力的明争暗斗,沙皇时期如此,苏联时期也一样。勃列日涅夫的逝世同样导致了一场同样却不持久的暗战,胜利者是安德罗波夫。
尤里·安德罗波夫,这位在克格勃领导人位置上一干就是15年的人物,由于他不大喜欢在正式的礼仪场合多露面,所以总给人一种特别的神秘感,他能苏联带来什么呢?

克里姆林宫前,两位中央干部正在交谈。
“戈尔巴乔夫同志真是难得的人才啊,您才50出头吧?”一位年逾70的老者说道。
“契尔年科同志,您过奖了。在下今年52岁。”回答者较年轻,却早已谢顶。
52岁的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长着一副略带几丝英气的脸,可以想象他过去是一位美男子,只是他那个过早出现的秃顶使这副英俊的脸打了不少折扣,与对面那位70多岁却白发浓密的契尔年科比起来,不禁会让人哑然失笑。
“党中央对您在农业工作上的表现很满意,一般您这样年纪的人,能被提名为中央委员确实少见啊,不要辜负人党和人民对您的期望啊。”契尔年科的溢美之词还没有停止。
“是的,为人民服务,这是每个共产党员的职责!”
两人说到此却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人影在克里姆林宫前的阶梯上出现了,两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您好,尤里·弗拉基米罗维奇·安德罗波夫同志!”政治经验老到的契尔年科首先反应了过来,主动问候。
“康斯坦丁·乌斯季诺维奇,我们又见面了。”安德罗波夫平静地向他微微一笑,很有礼貌的回礼。
而站在一边的戈尔巴乔夫反应却慢了一步,他从未当面在如此近的距离上见过最高的权力掌握者。他不仅的好奇的观察起安德罗波夫的脸。这张脸似乎比2个月前在电视转播中见过的还要削瘦些,这是长期的肾病的结果。这个病加剧了他的衰老,并且使他的脸色县的灰白。不过善于察言观色的戈尔巴乔夫却注意到了这些表象后面的一些东西。不能否认,即使有病痛的折磨,他的脸仍然是端正和刚强的,他的眼神深邃,似乎显得高瞻远瞩,一副眼镜带给了他文弱的气质,却没能掩盖他坚定的意志。他对契尔年科,这位权力没他大,可是年纪和资历超过自己的人的回答是如此的不卑不亢,一副对局势和权力斗争了然于胸又平静处置的态度。
“真是好厉害,不愧是……..”戈尔巴乔夫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戈尔巴乔夫同志,难道这位同志的身份要我多介绍吗?您不会是不知道他的…….”契尔年科嗔怪道。
“那个…….我,那个什么来着……您好,总书记……不,我是朔安德罗波夫同志……”戈尔巴乔夫有点不知所措。
“这位就是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同志?”安德罗波夫并没有很在意戈尔巴乔夫的失利。“我看过您写的关于农业工作的一些文章,您对工作看来很有创意啊。”
“那个啊,不过是…….”戈尔巴乔夫被最高领导人的称赞给难住了,不知道是该自夸一顿,还是谦虚一番。刚才和契尔年科对话时的沉着和老道早就不知逃到云里雾里了。
“以后我们还要好好交流,国家需要新鲜的血液,党和人民也需要有活力的干部。”安德罗波夫看了一眼契尔年科,“但是请您记住,进步在于对老同志的学习。”
安德罗波夫进入了克里姆林宫,两人唯唯诺诺地跟在后面。在一个转弯处,契尔年科拦住了戈尔巴乔夫,示意让安德罗波夫先走。当安德罗波夫转过去时,契尔年科悄悄的对戈尔巴乔夫附耳道:“不要忘了是谁提拔了你。”
戈尔巴乔夫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够在诸多地方干部中崭露头角,提拔为中央干部,安德罗波夫是不可或缺的因素,安德罗波夫比以往的领导人更加喜欢年轻人。而契尔年科这样说的目的无非是暗示不要投错阵营,同时也表明了自己对安德罗波夫上台的支持意见。

这天的时间是1982年11月25日,全体中央政治会议在克里姆林宫召开,就在这次会议上,安德罗波夫被选举为苏共中央总书记,这是苏联历史上第一位来自于安全部门的最高领袖。
散会回到家后,新当选的年轻的中央委员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兴奋的对夫人赖莎讲述了自己和总书记邂逅的故事:“你没有和他当面交谈过,你是绝对想象不出他的威慑力的……..他看来很喜欢年轻人…….知道吗?他今天赞扬了我的文章了…….”
赖莎却不以为然:“亲爱的米哈伊尔,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欺骗自己,关于很多事情的看法你都变卦了好几回了。”然后便是大吐戈尔巴乔夫上半辈子不光彩的“背叛史”。搅得戈尔巴乔夫不得不摆摆手说到:“亲爱的赖莎,瞧你都把我说成什么人了。我对总书记的崇敬和支持是永远不变的,就算没有这些高贵的态度,我的中央委员也是他提拔出来的。政治到不是儿戏,态度怎能说变就变呢?”
“但愿你这次能够忠诚如一吧。”赖莎轻轻的哼了一声。

安德罗波夫回到了他在莫斯科别墅中,警卫员和家人正在忙着收拾家什,搬往领袖的住所—克里姆林宫。安德罗波夫心中浮起了一股莫名的厌恶感:“好了,明天搬也一样,克里姆林宫里又不缺这些东西…….放在原地吧,我不会在那里呆上一辈子的,我还会回家,我想我的家保持原样。” 他回到了自己的书房,翻阅着以前的日记 1944年,卡累利阿峡谷地。 “萨沙,他们又来了,烦人的东西。”游击队长尤里安德罗波夫吐着嘴里的灰土,对通讯员萨沙抱怨道。 “这是第三波炮击了,上尉同志。”萨沙努力把身体压低,以免被对方炮弹的破片击中,回答的声音却一点也不低。 “他们疯了,上尉同志。对付一支游击队要这么猛烈的炮火吗?”中士基里年科表示不解 “废话,他们在正面被红军打得灰头土脸,好容易撞上我们这么一支游击队,还以为捡了个软柿子呢,能不拿我们撒气?”安德罗波夫一边回答,一边举起望远镜。“只是我们游击队可不能像这样和他们打阵地战,要拿出拿手的本领,让德国鬼子明白,他们不仅不是红军的对手,咱们游击队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基里年科,传令给奥廖金少尉,利用峡谷地形,撤出敌军炮火范围,凌晨1点老地方见。” 灵活的游击队很快就消失在了峡谷中,德军找不着北,在一个名叫马尼诺夫的小村子驻扎了下来。 凌晨1点,在马尼诺夫村西面的小土沟里,一些精灵般的身影在闪动。 “站住,口令!” “萨沙,你这个忘事的,听不出是我基里年科的声音吗?” “少说废话,先回答口令!” “好的,你这混蛋。口令是消灭法西斯,选择死法的自由属于德军。” “呃,过来吧。” 安德罗波夫上尉见到了自己的下属奥廖金少尉:“怎么样,奥廖金,白天好过吗?” “感谢我们的祖先留给我们这么一个谷地和茂密的森林。”奥廖金吐了口气,“自从今年开始,德国鬼子的飞机都少见了。只要这样,我们游击队收到的威胁就很小。”

“的确,今天来对付我们的整整有一个营的德军,但是只要我们及时地撤出部队,他们立马就摸不着北了。”安德罗波夫把望远镜递给了奥廖金,“老乡提供的情报;敌军就驻扎在马尼诺夫村,你看,敌人很疏于戒备,岗哨站的位置有死角,灯火也缺乏迷惑性,一看就知道灯光最亮的屋子就是敌营部的位置。比起过去的交手的敌军,素质大有下降,这一点也验证了上峰给的敌军战斗力的情报。” “我算是明白了,您是想拿他们来开荤了。”奥廖金放下望远镜对安德罗波夫狡猾的笑了一下。 “作战计划是这样的…….”安德罗波夫上尉指着村子比划了起来。 黑夜中,一抹寒光从一个德军哨兵的脖子上划过,这家伙便一声不吭的倒了下去。基里年科急忙接住尸体:“萨沙,你个笨蛋,能不能在杀他的时候把他的身体给抱住?倒在地上的声音在夜里足够惊动方圆1公里内的人了。” “你的八哥嗓子就足以吸引敌军了,还好意思说!下一个,东边岗上的。” 无声无息中,驻守在东面的德军哨兵就被干掉了大半,接着萨沙用无线电向奥廖金发出了暗语:欺骗。 在村子西面忽然响起了捷格佳廖夫机枪的短点射声,德军一下子就像炸了窝一样。全部乱哄哄的向西边涌去,盲目的向有枪口火焰处还击。 “嗯,还蛮勇敢的,就是缺点心眼。”安德罗波夫带着10余人从东面摸了上来,直扑灯光最亮的房子。 一个裹着军用毯子戴着大盖帽的德国军官舞着鲁格枪从门里冲来出来,被游击队员抬起波波莎冲锋枪撂倒了。接着,数颗手榴弹从窗户飞进了屋里,一片火光和爆炸之后,屋内一片死寂,灯火也熄灭了。 安德罗波夫上尉和战士们一拥而入,屋内立即响起了一阵叫骂、打斗、喘息和哀号声,一会儿又恢复了寂静。 安德罗波夫上尉拍拍身上的尘土,带着战士们走出了屋子:“真是一帮子菜鸟。”话音未落,眼前却闪动着数十个反射着月光的钢盔,“可恶,被识破了。”安德罗波夫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实与其说是识破倒不如说是东面爆炸吸引了一部分德军的注意而已。当他们满腹狐疑的撤回到村内,却看见被用作营部的屋子一片黑暗,才知道大事不好。 德军三三两两的包抄过来,被游击队员扫到了几个,马上又来了几个。游击队员且战且退,可毕竟对方的人数比自己的多出不少,德军就像条鼻涕虫似的粘在他们屁股后面。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一个德军士兵的头部被击中,那反射着月亮光芒的钢盔被抛出老高,人僵了几秒钟,才软软得倒在了地上。追击者和被追击者都像受到了极大惊吓,大家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向四处张望。 “叭!”又是一名德军倒在了地上。 “是萨沙和基里年科。”年老的安德罗波夫合上了自己的日记,回忆着当时决定自己生死的时刻。 萨沙和基里年科在干掉德军岗哨后没有能及时归队,便在德军哨兵站岗的小土坡上埋伏了下来。当他们发现安德罗波夫小分队的情况危急后,毅然举起了自己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德军士兵戴着的钢盔由于反射月光,成为他们极好的标靶。萨沙首先开枪命中,基里年科随后也打死了一名德军,并且两人利用腹背受敌造成德军的混乱,不断扩大战果。 死了一地的士兵的德军慌不择路地撤出了村子。 可是他们实在太冒险,如果当时他们埋伏的地方是迎着月光的,他们就会被发现。两支莫辛纳甘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付得了数十支各式枪械的。 “感谢萨沙和基里年科,没有他们或许我早就被打死了。”安德罗波夫在心底觉得永远欠他们俩一个人情。 可是我亲爱的萨沙,他活过了战争却死在了匈牙利。

安德罗波夫不得不回忆起他人生中最触目惊心的一幕:1956年的匈牙利暴乱。 “这不是悲剧又是什么呢!”苏联驻匈牙利人民共和国武官安德罗波夫,站在苏联大使馆的窗前,看着街头血腥的战斗。 “请武官同志速避,这里很危险”使馆的武装警卫不停的催促他躲进地下室。可是安德罗波夫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去,“这是在干什么呀!国家的干部失去了最起码的尊严,被暴徒打死后吊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可是无论如何也请您离开这里,保卫您的安全是我们的责任。” “不,那是我的部下,知道吗?参加镇压暴乱的部队有我的属下。红军正在为保卫我们与敌人进行着激战!离开他们将是我的耻辱!”安德罗波夫嘴唇抖动、脸色发白,他指着窗外的苏军部队,手指不停地发抖。他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一群“帝国主义的走卒”居然将红军官兵压缩到了使馆周围地区。 担任保卫使馆的指挥官是米留西金少校,,尽管杂在士兵当中,但是眼尖的安德罗波夫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少校就是当年的萨沙。或许这是可以解释他不顾一切要留在窗前注视红军战斗的原因。

红军官兵在人数上居于劣势,萨沙指挥他们依托着T-34/85坦克和BTR-152装甲车组成环形防御阵地,凭借着强大的火力阻击敌人。双方激战2小时之多,人数占优的暴徒居然战苏军不下。最终被从布达佩斯城外进入的红军增援部队击溃。使馆解围了。 安德罗波夫从使馆中走了出来兴奋得拥抱见到的每一位红军战士,“萨沙,我的萨沙。”可是萨沙不在。 萨沙没有活着见到胜利。安德罗波夫在阵亡官兵遗骸的处理站找到了萨沙的遗体。

战争有时候就是这么让人感到难以捉摸,获得了胜利却损失了最重要的人物,损失不大却亡失了。就好似希腊人拿下了特洛伊却失去了阿基琉斯,雅典人赢得了马拉松却失去了多位将军之子。苏军损失轻微却牺牲了指挥官,勇敢的米留西金少校。 愤怒的安德罗波夫亮出了自己克格勃的身份,他当夜提审了被俘的匈牙利俘虏。 令他惊讶的事,俘虏对苏联和社会主义并不是一贯的仇视: “我也是共产党员,我们并不想做苏联一贯的敌人。” “刚把法西斯赶走时,我们把你们视做救星,可是现在我们是实实在在的敌人。”

“不要胡说,我们根本不认识什么帝国主义间谍。拉科西是罪魁祸首。” “官僚是我们的大敌,我们不得不采取这样的行动。” “我们的事情不要外国人干涉。什么借口也不行!” 这些人的坚定态度让安德洛波夫感到惊讶,按理说,以卑劣的目的暂时结合的人群不过是乌合之众。但是这些人仿佛就是有着一个崇高的理想似的,始终宁死不屈。 这些的人的下场是可预见的,上峰的命令是按照反革命罪处以枪决。 然而萨沙的死使安德罗波夫不得不深入思考这些事情,否则生者对死者是无法交待的。在安德罗波夫心中,匈牙利和萨沙是永远的痛,“我欠萨沙一条命。”他总是如此想。

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戈尔巴乔夫,突然接到了克里姆林宫的电话,说安德罗波夫总书记要接见他。欣喜地晕了头的戈尔巴乔夫云里雾里地赶到了克里姆林宫,却看见一位岁数相对年轻得多的人一脸严肃地也站在安总的办公室里。 “您来了哦,戈尔巴乔夫同志。”安总很高兴的和他打招呼,“认识一下吧,这位是尼古拉·伊万诺维奇·雷日科夫同志。” 两人打了礼节性的招呼。 “雷日科夫同志是经济学方面的专家。以后这方面的改革就交给你们俩了。” 一听要被委以重任,戈尔巴乔夫脸红到了耳根,支支吾吾,又想痛快地应承,却又没有勇气如此果断。 雷日科夫却保持着严肃的表情:“总书记同志,我的建议您再考虑一下吧。” 安德罗波夫笑了:“雷日科夫同志,要是我不同意您的意见。我就不会对您委以重任了。” 雷日科夫严肃的脸上多了一些轻松。戈尔巴乔夫却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三人寒暄了一阵之后,便散了伙。

在离开克里姆林宫的路上,戈尔巴乔夫数次试图和雷日科夫搭讪,却怎么也觉得这人不是能和自己说得来的那种人,没有什么特别的依据,戈尔巴乔夫看到雷日科夫就感到一种不快。 在两天后的常务委员会以上,年迈的部长会议主席吉洪诺夫宣布经济方面的工作由年轻的雷日科夫接替,戈尔巴乔夫以中央委员的身份担任党的经济改革小组组长。 雷日科夫是一位很尽义务的干部,在会后,他主动提交了一份材料给戈尔巴乔夫。戈尔巴乔夫顺手把此物放进了公文包,便与人继续谈笑了,一点都没有注意雷日科夫脸上不满的表情。

直到晚上回到家,戈尔巴乔夫才想起了有份文件丢在公文包里没看,于是例行在睡前躺在床上阅读它,根据他的经验,这种枯燥的官方文件是十分有助于“促进睡眠的”。 谁知一看不要紧,看了倒是吓得戈尔巴乔夫睡意全无,这份文件居然是即将公布的经济改革计划的备忘录,上面的落款写着安德罗波夫和雷日科夫的名字,就是说总书记已经同意了这份计划。 戈尔巴乔夫并没有在意其中的内容,而是揣摩起把这份原本应该公布的备忘录先给自己看的用意。“显然,没有总书记的同意,他是不会主动给我看的。”这是戈尔巴乔夫想出的第一个结论,他已经了解到昨天总书记和雷日科夫那令他捉摸不定的谈话内容是什么了,这个计划毫无疑问是雷日科夫想出来的。“那么这个功劳干嘛要给我看呢?”戈尔巴乔夫猜测道,他首先排除了对自己炫耀的可能性,把署有总书记名字的绝密文件私自给人看是很危险的,而且这样做会暴露自己的工作计划。

“那么是要取得我的意见?”戈尔巴乔夫也排除了这种情况,原因很简单,这个方案是要公布并且在一定范围内交给相关人物讨论的,迟早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急呢,戈尔巴乔夫摇了摇头。“那么结论只能是这一个了”,戈尔巴乔夫这样费尽心思总算想起了一个让他感到满意的结论了,“雷日科夫只是候补委员,还没能进入核心圈呢,新人当然要和新人联手才有希望出头喽,况且他以前只是位经济专家,不和我这样虽然年轻却在官场混迹以久的人合作,他怎么在中央待啊!” 得出这样的结论,他心满意足的睡觉了。

经济改革小组第一次全体会议在克里姆林宫的旁厅召开,安德罗波夫总书记列席,吉洪诺夫部长也被邀请参加。 雷日科夫部长向大家介绍了自己的计划,他尽可能简要,但是还是持续了很长的时间。因为苏联的经济问题是如此严重,光是农业问题就废了不少口舌。令雷日科夫奇怪的是,似乎有些上了年纪的委员对自己的说法很不满意。当雷日科夫的发言快结束时,契尔年科发话道:“雷日科夫同志,您确定没有夸大其词吗?我国的经济真的糟糕到如此程度了吗?”雷日科夫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契尔年科同志,我说的都是从全联盟各地的统计资料汇总出来的,不会有半点虚假的,我国的经济确实每况愈下。”契尔年科不放过她:“可是据我所知我国的各项经济指标仍然处在增长状态下,这一天我想吉洪诺夫同志也很清楚。”接着就对吉洪诺夫使了个眼色,气人的是吉洪诺夫不知道是老糊涂了还是根本就看见他的眼色,居然支支吾吾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有政治经验的雷日科夫还在为自己的观点辩护:“的确还在增长中,可是很多迹象都在表明,如果再不采取措施,经济指标将变成负增长。浪费现象和消极怠工将吞实我国经济的活力。” 契尔年科打算把这个小后生好好嘲笑一番,但是安德罗波夫发言了:“尊重年轻人在党内的地位是给我们党足够的活力的保障。”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契尔年科一眼,“据我所知,雷日科夫同志说的并非是危言耸听,让我们还是把他的建议说完吧。” 雷日科夫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意见:“我认为,应该尽可能做出应对措施,包括取消部分的部级单位,减少企业之间科技流通的障碍,扩大企业的自主权,另外就是农业上一定要注意,这个问题我已经交待过戈尔巴乔夫同志,我想他一定有法子。”

戈尔巴乔夫心里暗暗叫苦,昨晚他花了一夜工夫捉摸雷日科夫的心思,考虑了很多的情况,万万没想到原来只是工作需要。急出一身冷汗的戈尔巴乔夫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把自己在乌克兰调查农业工作时的所见所闻拿来做了文章,把话题扯到了扩大农民副业上,好容易遮掩过去了。 会议中途休息时,雷日科夫把戈尔巴乔夫拉进了没人的地方:“米哈伊尔·谢尔盖耶维奇,您根本就没看我的文章,我对农业的困惑不在副业这个问题上。” 戈尔巴乔夫见没法子遮掩了,索性和盘托出自己的想法:“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我对您的才能非常佩服,您对经济的领悟力或许是我永远无法企及的。但是我想提醒您,如果没有足够的政治实力,您的才能救智能化做别人嫉妒您的理由。我们都是新人,缺的正是政治上的经验和实力,所以我认为,当下对我们最重要的并非是什么改革计划,而是我们的生存问题。我们只有联合起来,才能在中央政治局里站稳脚跟,才能实现我们伟大的抱负。” 雷日科夫什么也没有说,阴沉着脸走开了。

这个会议的插曲雷日科夫并没有向任何人透露,戈尔巴乔夫经济改革组组长的位置也没有发生变化。然而,雷日科夫对戈尔巴乔夫却产生了很大的厌恶感,在他看来,在苏联经济情况如此危机的时候居然还在为自己的地位处心积虑的人实在是只能用阴险一词来形容,但是雷日科夫也不是完全不懂政治的人,他觉得保留着这位被认为是苏共党内最有希望的新人的领导位置也是利大于弊的,另外雷日科夫还是觉得戈尔巴乔夫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也许这就是政治家的智慧吧”雷日科夫在心底这样安慰着自己。

经济是安德罗波夫改革的重中之重,不过,安德罗波夫在此之前还要做一件很必要的事情。 勃列日涅夫时代是苏联官僚主义者得势的年代,没有了斯大林时代的清洗,苏联的官员们位置坐得非常舒服,他们享受着从副食品到汽车别墅各种特权,他们是社会上最因循守旧的群体,是苏联社会进步的最大障碍。安德罗波夫在克格勃组织里当了15年的头,对这些家伙的危害和实力了如指掌。 “那么改革就从拿这些人开刀开始好了。”安德罗波夫对自己的腹稿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1982年12月,在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勃列日涅夫的密友,工业技术出口局主席斯米利亚可夫突然被逮捕了,理由是大量的收入来源不明,其实安德罗波夫对这家伙的情况早就摸透了,只不过由于勃总的原因不好下手。经过大约一个星期的审理,倒霉的斯米利亚可夫被判处死刑,成为了安总反腐运动中最大的牺牲品。

随后,一直负责向包括勃列日涅夫在内的特权阶级提供各种副食品的提供短缺食品的伊利塞耶夫商场熟食部经理索科洛夫也因贪污出以盗窃人民财产罪处死。 这二位“贵族”的下场使人民拍手称快,十多年来其在人民头上作福作威的特权者今日沦为了阶下囚和死刑犯!莫斯科的街头到处可以看到抢购发布消息的《真理报》和《消息报》的人们。热烈的讨论展开了,尤里·安德罗波夫,被人民视做了向特权和一切苏联社会陈旧羁绊挑战的英雄。民心,正悄悄地掌握在安总手中。 在安总上台的最初几个月里,共有70多位州委以上的干部被捕,轻则徒刑,重则死刑。一时间,苏联官僚机构上下肃然。 这场清洗式的社会革新运动不仅仅只针对官僚,也涉及到了苏联社会下层的弊病。长期的勃列日涅夫式的福利尽培养出了一群不负责任的懒汉,苏联的劳动力一直处于紧张状态,而资金和各种资源的利用率却很低。安总适当地降低了部分福利指标的标准,并且发动了一场反浪费和消极怠工的运动,严肃生产纪律。严厉惩处种种的浪费生产资料和空享工资福利的现象。 经过总结并筛选意见后的雷日科夫的经济改革计划成为了安德罗波夫早期经济改革的纲领和行动指南。

1983年的经济计划在1982年末做出了修正:减少16种国家下达给企业的生产指标,而按照民主德国经验建立的联合企业则减少25种;扩大企业在计划、资金和基金上的使用自主权,企业有权使用按政策规定自主地使用属于它支配的各种基金;把合同所规定的供货品种、质量和完成产品销售额计划,作为评价企业经营方面活动的重要杠杆。这还只是工业改革的初步措施,日后还会深化。 即使农业是苏联经济上最薄弱的一环,安德罗波夫也毫不畏惧的作出了最大的努力,1983年的主要农业措施是继续推广集体承包制,具体的做法是有几十人组成承包队,在农庄或农场承包一定数量的土地,保证生产一定数量的产品,农庄或农场保证向他们提供生产所需要的物资设备,按承包合同规定的条件支付劳动报酬。到1983年10月,全苏已经承包单位15万个。承包组使单位产量增长了20—30%,劳动生产率高出15—30%。 总的来说,1983年的改革成果是令人瞩目的,尽管很多还是试验状态和不成熟的。1983年中进行了改革的企业大多取得了成效,苏联的工业扭转了多年完不成定额的状况,超额完成了计划,社会总体劳动生产率提高5%,粮产量恢复至1.9亿吨,比1982年增长了3%,而整个国民经济的增长率由82年的2.6%恢复到了3.4%。

1983年8月21日,一架苏联伊尔-76VKP国家战略指挥飞机在两架米格23ML战斗机的护航下降落在了匈牙利人民共和国布达佩斯国际机场上。机舱的门开了,安德罗波夫从悬梯上走下,刺眼的阳光使他不得不眯起了眼睛:“布达佩斯,我又来了。” 安德罗波夫认为如何处理好东欧关系问题是关系到苏联国际战略的重要部分,但是这是一个比国内事务更难处理的问题。国内很多事情依靠强力就能解决,而在国际事务上使用强力只会招致更大的反苏情绪。苏联在历史上几乎都是以粗暴和自私的方式解决,给东欧人民造成了很不好的印象。如果东欧被动摇,那么苏联的西部边境就会显得非常危险,对国际社会主义运动则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才是前任留给我最大烂摊子。”安德罗波夫对雷日科夫曾经如是说。 安德罗波夫在上台时的演说中曾经给人以温和者的形象,他表示了要尊重各国的independence 与主权,苏联也要向其他社会主义国家学习之类的意向,不过仅仅如此还是不够的,要在实际行动中有所表现。

安德罗波夫的肾病还是没有什么好转的迹象,但是他还是定下了出访东欧各国的日程,第一站便是去匈牙利,在他看来自己最大的敌人是自己的心理阴影,如果能摆脱匈牙利事件的影响的话,那么一切,至少在舆论上也就顺利了。 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也被带上了,因为他听说匈牙利的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的混合经济体系很有成效,所以对安总提出了随行的请求,安总很高兴的答应了。国内的政治工作交给了老一辈的契尔年科,经济改革由雷日科夫暂时全权掌握,,外长葛罗米科随行。 在匈牙利国际机场,匈牙利外长热情地接待了安总,然后他们乘坐贵宾车直达匈共中央和匈牙利工农革命政府的所在地—匈牙利匈共大厦。 卡达尔,这位深受匈牙利人民爱戴和党内尊重的领袖,已经进入了垂暮之年。满脸的皱纹诉说着他的传奇经历,闪着智慧的光芒的眼睛深深的凹陷下去,似乎证明着聪慧的人也难以逃脱岁月侵蚀的哲理。尽管年逾七旬,但是他还是亲自来到了匈共大厦前,等待着安总的到来。 “这不就是匈共大厦么。久违了,匈牙利。”安总在轿车停在匈共大厦前的一霎那不由得自言自语道。他看见了卡达尔,并且努力在脑海中寻找他在1956年的印象,那个在最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建立匈牙利工农革命政府的英雄卡达尔的相貌。不过,他失败了,岁月磨灭了很多年轻时的东西。

两位领导人互相握了握手,然后便是礼节性的寒暄。会说匈牙利语的安总示意翻译不要在两人私下交谈时插嘴。 在从正厅步入会客厅的时候,安德罗波夫找到了和卡达尔同志自由交谈的机会:“很久没有见过您了,上次还是在1956年的不幸事件后。” 卡达尔和善的笑了:“当时总书记同志是以武官的身份来拜访我的。我们只交谈了一会儿,互相交换了外交文件就散伙了。” “我已经记不得您当时的相貌了,岁月磨灭了很多珍贵的东西。”安德罗波夫的语气里略带几分歉意。 “我还是经常见到您的,只不过是在电视机里。” 两人会心的笑着,走到各自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会谈很顺利,没有什么让人不高兴的事情。安德罗波夫赞赏了卡达尔领导下的匈牙利新政治经济体制的成效,并就苏联在经互会中一些不公平的做法表示了歉意。

卡达尔除了感谢安总的承诺和赞赏外,也表示匈牙利不会脱离社会主义大家庭。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第一次会谈是样板式的互相试探。这次出访匈牙利真正的价值在于第二天晚上签署的《苏匈互相尊重联合公报》,在这个条约中,安总做出的决断,按照雷日科夫后来的回忆,几乎把契尔年科从座位上惊倒——安总向包括匈牙利在内的所有经互会国家承诺,苏联在提供原材料和各种贸易中将不再会使用剪刀差从各兄弟国家手中牟利。另外承诺驻匈苏军如果侵犯住区人民的安全和利益,将直接交由地方法庭审理而无需引渡回国内处理。这两个承诺等于放弃了苏联在东欧长期为所欲为的法律根据。 其实被惊倒的岂止是康斯坦丁·乌斯季诺维奇?对外交一向没啥兴趣的戈尔巴乔夫也对此感到疑惑。卡达尔和匈牙利的其他领导人更是百感交集,如果只是口头上答应这些东西,那么东欧国家大可置之一笑,因为以前勃列日涅夫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是众人皆知的。但是安总居然将承诺上升至国家书面文件形式,“难道他真的想……..”他们心里不由得出现了一个连他们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结论。

蓝色飘带般的多瑙河穿过了布达佩斯这座古老的城市,在很久以前,布达和佩斯其实是两座隔河相望的城堡,直到1873年,两座城市经过扩建才连为一体。诸如英雄广场、鱼人堡、圣·史迪分国王雕像、马提亚教堂这样的阿昆库姆罗马城和哥特式建筑分布其中,赋予了城市丰富的历史底蕴。这就是布达佩斯,世界最安静的首都。

安德罗波夫被盛情邀请参加这个城市两城合并110年庆典,而忙碌的戈尔巴乔夫则一头扎进了匈牙利的联合企业和国营商店,考察匈牙利这种充分利用市场作用的计划经济的活力所在,不幸几乎错过所有的游乐活动。 安总在布达佩斯滞留了3天,他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东道主的热情而有所轻松,相反,似乎这里的历史包袱已经让他的内心很难晴朗起来。他在视察苏联驻匈大使馆时,伫立在使馆的二楼窗户前凝思了好久,看得周围人员发慌。 8月27日,他离开了,布达佩斯人民手持鲜花和国旗,夹道欢送,气氛比刚到的时候热烈了不少。 安德罗波夫在轿车里对戈尔巴乔夫说道:“米哈伊尔,知道为什么匈牙利的人民会有这样的反差吗?” 戈尔巴乔夫立即想到了《联合公报》:“是我们签署了的公报中让步的条款令他们改变态度了吧?” 安德罗波夫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们有多少人对我的举动表示不解的?” 戈尔巴乔夫被问住了,他不知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自从勃列日列夫时代起,这种领导人不和中央政治局商量就自己作出外交上重大调整的事情还真是头一遭。戈尔巴乔夫本人对这种做法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极度担心安总此举将激怒包括契尔年科在内的守旧势力。 “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安德罗波夫看出了戈尔巴乔夫的难处,“要知道,我们和东欧各国的矛盾并非是一日之事,自这个阵营建立的第一天起,我们就把他们当作了附庸,没有independence 自主的权利,他们就会产生被压迫感,这就是我们之间矛盾的由来。要消除这种矛盾,只有我们先做出让步甚至道歉。” 戈尔巴乔夫信服的点点头:“我觉得我们这次东欧5国访问会有大收获的。” “嗯?”安总颇感兴趣,“为什么呢,我们还有4个国家要去,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嘛”戈尔巴乔夫笑道,“我们对匈牙利恢复平等关系的事情想必会在其他国家引起轩然大波的。那里的人民会对我们表示非常的关注。”

“今天就先发到这里了,未完待续。

这部小说已经蕴量了3年之久,计划中分为三部:《1983年》、《暗流涌动》和《五月攻势》。

《红色圣战》这部小说是一部典型只能给我们苏联主义者们看的小说。我假设苏联人民的领袖尤里安德罗波夫多活了十年,领导苏联党和国家走出了经济和政治困境,获得了苏维埃的新生,并在1989年5月爆发的欧洲解放战争中消灭了北约的欧洲势力,在资本主义世界链条上打了一个大大的缺口。

这是一部充满了理想主义色彩的小说,笔者希望这部小说能够给所有喜爱苏联和社会主义,对美帝及其走狗充满痛恨的同志以鼓励,相信我们并没有在历史上失败,而是走向了一个新的起点。

由于笔者经济学水平有限,对于苏联的经济改革采取了模糊化的处理方式,而把更多的笔墨投向了苏联的军事胜利,希望同志们有所鉴别。

小说尚未结束,请大家继续关注我的连载。下面大家将要看到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库页岛空战。

五8月28日,安总一行来到了民主德国,展开了同样是3天的访问,戈尔巴乔夫的预言成了现实。他们受到了东柏林群众的夹道欢迎,有人举着临时制作的标语“你好,将平等还给我们的安德罗波夫”,还有人举着安总的画像大声欢呼。“这算是什么呢?喜欢我还是在请求我?”安总扪心自问

8 月29日,苏德双方按照苏匈宣言的平等精神签署了《苏德平等互助宣言》,安德罗波夫在共和国宫发表了演说,对苏联以往在经济上对民主德国的不平等待遇表示 遗憾,并且向民主德国党和人民保证,对民主德国的繁荣苏联负有不可回避的责任,他称民德是“共产主义的桥头堡”,从某种意义上讲,“民主德国是苏联最值得 信赖和可靠的盟友”,“苏联侵犯民德的利益,就是在伤害自己”,“苏联尊重民德的自主权力就是给予了自己自由”。在场的民主德国人士恨不得把巴掌拍烂,从 来没有过一个苏联领导人对德国这么大大方方过。演讲结束后,是例行的酒会,戈尔巴乔夫同东德的经济部长和学家们抱团去了,安德罗波夫则同东 德的最高领袖埃里希·昂纳克交谈了起来。两人有时用德语,有时则用俄语。昂纳克不加保留的告诉安总,如果苏联真的能履行宣言里的义务,那么“东德政治将转 向安定,而经济或许将可以直逼西德”。

似乎这次东德之行非常顺利,但如果不是这么一个事件的话,也许安总的东欧七国之行不会在东德就画上休止符。

8月31日是安总一行留在东德最后一天,由于身体的缘故,安总早早的就睡下,但是在凌晨4点左右时,却被戈尔巴乔夫给叫醒。安总睡眼惺忪中,看见了戈尔巴乔夫那惊慌的脸色,而外长葛罗米科也神色凝重地站在一边。“尤里·弗拉基米罗维奇,出事了…”戈尔巴乔夫见安德罗波夫醒了,把热线电话递给了他。话筒那边传来了契尔年科的声音,急促的声音:“喂,尤里·弗拉基米罗维奇吗?我们的国土防空军惹事了,就在一个小时前,他们在库页岛洲际飞弹发射基地的防空识别区上空,击落了一架国籍不明的大型飞机。根据目前监听的结果看,我们打下来的可能是一架大韩航空公司的客机。”

1`983年8月31日晚,格那蒂·奥斯皮维奇中校正驾驶着一架苏-15TM防空截击机在9000米高度跟踪着一架入侵苏联领空的大型飞机。“目标飞机情况如何?”耳机里传来了航空师师长阿纳托利·利尔努科夫少将的询问。“没有改变航向的迹象。”中校回答道,“还有15分钟到达我们洲际导弹基地上空。”“那就靠上去,识别一下是不是迷航的客机。以前没有间谍飞机敢飞偏离主要航道这么远的。”师长咬了咬牙,今天的事情真麻烦,当兵快30年都没有见过这么顽固的飞机。奥斯皮维奇中校小心的控制着飞机把两机的距离缩小到100-200米,现在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这架不速之客的外貌了。“是客机!”中校从灯光和窗户的形状一下就判断出了这是一架民用飞机,有些像波音,但是他拿不准这到底算是军事目的还是简单的迷航。“确定是一架民用飞机,可能是运输机也有可能是客机。”奥斯皮维奇中校说出了自己最有把握的判断。“可恶,试着和他建立联系!如果有反应的话,引导他离开我国领空。”科尔努科夫少将按照国际惯例下达了命令。中校按照军用和民用频道两次试图联系,都没有回音。然后,他又进行了警告性炮击,这是被国际法所允许的。多达520发的炮弹发射了出去,尽管不是曳光弹,但是在如此漆黑的夜晚,中校相信对方还是能够看见炮火的闪光的。然而,中校的期望落空了,那架飞机丝毫没有改变航向的意思。利尔努科夫少将再次请示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远东军区司令的伊万·特列季亚克大将。大将这样回答他:“听我说,阿纳托利,我们的电子侦察部队已经截获了这架飞机的无线电通讯,它正在和北约的指挥部联系,可以确定这就是一架间谍飞机,如果他胆敢进入洲际导弹基地上空我们就只能把它击落了。”“可是没有总参谋部的允许,这样做不是很冒险吗?”科尔努科夫少将有些担心。“难 道我不想得到上面的同意再开火吗?”特列季亚克大将有些生气地说道,“我半个小时前就已经给总参谋部挂了电话,但是直到现在还是没有回音。我们来算笔帐 吧,要么是把这架飞机打下来,我们被处分但是保住了核导弹基地的秘密;要么是我们让机密泄漏,然后被撤职。您算算,到底哪个更划算?”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科尔努科夫近乎惊恐的叫声:“大将同志,敌机离洲际导弹基地只剩下5分钟路程了,请求击落。” “好样的,阿纳托利,就这样果断,让你的小伙子把他揍下来!顶多责任让我来担。”

在 空中的奥斯皮维奇中校得到了科尔努科夫少将的击落命令,立即减速以与敌机拉开距离,同时接通了翼下两枚R-98导弹的电源,打开陀螺仪,预热导引头。当两 机距离已经拉开到4公里时,中校将目标截获框对准目标,按下了“截获”,耳机里里传来了锁定提示音。奥斯皮维奇中校在发射导弹前还是犹豫了一下,他内心总 觉得这架间谍飞机会给苏联惹上什么麻烦,但是作为军人,他还是把这个犹豫的时间压缩在了1秒钟以内,接着就扳动了发射钮。两枚R-98导弹 一先一后的扑向目标,尾焰在黑暗的夜空中显得异常耀眼,以至于几乎让人失明。第一枚雷达制导的R-98一举击中了客机的中部,而红外制导的则不偏不倚的击 中了客机右翼的发动机引擎,巨大的火光在客机的右机翼上闪烁着,然后中校就看见那个巨大的机翼从飞机机体上断裂了。飞机失去了重心,立即向左偏转,不断的 掉高度。最后中校目睹它消失在了很沉沉的海面上,由于黑暗,连巨大的水花也没有看见。奥斯皮维奇中校返航了,在机场跑道上,他把座舱盖打开后,将飞行盔摘下后,发觉自己满头大汗。地勤人员想帮他出舱,他挥了挥手,自己在座舱里呆了一会儿就爬了出去。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打下的是一架南朝鲜大韩航空公司的波音737客机,编号007号。

此时,苏联的高层正在做什么呢?在 客机被击落前的半个小时前,特列季亚克大将就把这架飞机的情况通报了总参谋部,总参谋长尼古拉·瓦西里耶维奇·奥加尔科夫元帅和参谋们商议后觉得不能随意 击落,便通知了国防部长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乌斯季洛夫元帅。乌斯季洛夫将这个通知给了政治局并建议立即击落,而且契尔年科则表示反对,乌斯季洛夫据理 力争,契尔年科便主张把消息发给正在国外的安总,但是由于安总已经睡下,负责安总安全的保镖亚历山大·科尔扎科夫便告诉他们待一会儿再打。急躁的契尔年科 索性直接打给了戈尔巴乔夫,等到电话通了,把事情说明白时,特列季亚克大将已经像上面汇报了客机被击落的情况,于是,安总拿到的只是一条先斩后奏的报告。安 德罗波夫感觉到事态严重,他看了看一旁的戈尔巴乔夫,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葛罗米柯,眼神里流露出寻求帮助的意思。老成的葛米罗柯看了看新人戈尔巴乔夫, 看见他紧张得满脸大汗,便对安总很冷静地说道:“看来只有取消这次东欧之旅了,我觉得我们要面对的远没有一架飞机那么简单,明天早晨的外国报纸将不客气地 将我们说成是冷血杀手。”安德罗波夫感到自己身心俱疲,有发怒的倾向,他搞不明白为什么远东防空军要自作主张地击落客机,这样带来的后果是 无法预计的,如果没有理性的话,安总真想枪毙了当事人。但是,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有理由的,一定有理由的,或许是什么因素迫使他们不得不这么做,不能 轻易的发怒啊,尤里·安德罗波夫…….”

事件发生后,果不出葛罗米柯所料,西方媒体对苏联展开了铺天盖地式的舆论攻击,安德罗波夫被扣上了“刽子手”“冷血动物”“ 努力落空的假和平使者”等帽子,苏联遇上了自1979年进入阿富汗以来最大的被动国际局势。然而,中央现在却不能立即问讯当事人,自客机被击落后,远东空域的气氛便越来越紧张。一场与美国的正式军事交锋正考验着安德罗波夫和他的战友。

六9月1日,远东国土防空军卡留金基地,一架架的苏-15TM和米格23ML在跑道上起飞,然后又有同型号的截击机在跑道上降落。奥斯皮维奇中校的苏15TM停在了跑道的尽头,中校从战机上跳下,将飞行盔一把扔给了地勤人员,气呼呼地向基地的酒吧走了过去。“同志,来杯橙子汁儿。”奥斯皮维奇将服务员递来的饮料一饮而尽,而后胡乱地抓着头发,看来橙子汁儿并没有有效的减轻他的疲劳。“再来两杯黑啤酒”,一个身影从背后响起,“我请客,格纳蒂。”奥斯皮维奇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亚历山大!” 和奥皮斯维奇中校打招呼的是他当年在学校担任见习飞行教官时的学生—防空军上尉,亚历山大·邦达年科,1980年毕业后,他也被安排到了国土防空军远东区,驻守在鄂霍茨克海西岸基地。“你们也被安排到了卡留金基地?”奥斯皮维奇惊讶地问道。“是 啊,我的米格23ML团今天凌晨接到了动员令,8点钟左右飞到了你们基地,现在我的战机被安排到了你们基地的备用跑道上。”邦达年科回答道,“我们接到上 面的指示,说美国人对你们这一带的挑衅活动非常猖獗,可能会有冲突。听我说,格奥尔基,你们这里的情形到底怎么样,谁击落了那架南朝鲜客机?”奥 斯皮维奇举起黑啤酒狂饮了一阵,然后好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就是我,我击落了那架客机,我别无选择,那家伙已经快飞到洲际导弹基地头上了,而且上面的 意思也是这样的,后来我才听说,这是我们远东军区防空军司令员自己下的命令…可是我认为他这样做也没有错,这架飞机很诡异,不像是迷航的客机,我的直觉告 诉我他就是一架打扮成迷航客机的侦察机,那里面死的全是间谍。”“我相信您和上级的判断,如果只是一般的客机,美国人是不会这么大动肝火的。况且击落的只是盟国的客机,而非自己的,谁见过美国人这么够意思过?”邦达年科点头道,“对了,您可以识别天上的美机的型号吗?”“我们飞的是如此之近,我可以保证我看到了我们绝对无法想到的机型。”“什么,美国将最新的战斗机也投入了么?”“F-15,这个我可以肯定,我们之间的距离有时只有十几米,我可以清楚地识别出他的型号,连飞行员的脸也看得清清楚楚,我们互相做挑衅动作,有时候几乎就要撞在一起。”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邦达年科突然打破了沉默:“你觉得F-15有什么弱点么?”奥 斯皮维奇中校苦笑道:“除了巡航速度可能没我们快外,几乎每个指标几乎都超过我的苏-15,我的疲劳全来自于和他们兜圈子,在大部分情况下,我们是想打个 照面就走,可是他们却喜欢凭借机动性,在我们后方或者侧面忽来忽去,我不得不做出一些规避动作来避免自己进入不利的位置,但是,你知道的,苏15是用来对 付轰炸机的,面对战斗机的时候显得很吃力。”“您觉得我们的米格23可以和他们作战么?”邦达年科试探性的问道。“我看也不行,我在航校的时候也飞过米格23,性能明显和F-15有差距。”又是一阵沉默。“下午看来我也要去面对这种敌机了,我想我…”邦达年科再次打破了沉默,却没能把话说完,他自言自语,嘀嘀咕咕了一会儿,然后又陷入了安静之中。“你害怕了?”奥斯皮维奇素知邦达年科优柔寡断的性格,但是他并不相信邦达年科是个胆小鬼,只是他在面对某些重大问题时会习惯性犹豫一下。“没有,我是在想,我怎么对付它,我需要和他们对阵的经验,而下午或许就是个好机会。”邦达年科笑了,然而这笑容很快就被一种忧郁的神情给取代了。“可是如果下午就发生冲突的话…我们大队长对我们说要做好发生战斗的准备。”奥斯皮维奇中校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是的,谁也不能肯定会发生什么,但是军人生来就是为了战斗,何况是苏维埃人民的军人,即使对方的战斗机比自己先进一代之多,自己也只能无畏的冲过去,与他们打个你死我活。

在基地的地下指挥部里,阿纳托利·利尔努科夫少将正在通过军用电话和特列季亚克大将交流着目前的情况。“上面的意思是我们做得没有错,不然克格勃们早就找上门来了。”特列季亚克大将非常有把握的对科尔努科夫说到,“阿纳托利,我们的判断是没有错的,如果这只是一架普通南韩客机,美国人是不会这么神经过敏的。”“可是他们的反应实在太强烈了,昨天夜里有20架次的飞机来我们这里,上午上升到有100架次的飞机,根据我们飞行员识别,当中有不少美军最新服役的F-15战斗机。”“这正好符合我们的判断,这架破烂客机的出现可能就是一场入侵的前奏。如果美国人有什么异常的举动…阿纳托利,我想我不用说太多。”“是,大将同志,我们将勇敢的回击敌人!” 利尔努科夫少将不由得挺直了胸脯,他还没有指挥过真正的战斗,想到这里,自己不禁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要利用我们在数量上的优势,还有我们完整的预警-引导系统。另外,昨天拨给你的2架图126‘苔藓’预警机到位了么?”“是的,今天凌晨就已经完成就位。”“很好,我会派遣处在赤塔基地的第72航空兵师去支援你们的。”利尔努科夫少将放下电话,摸了摸自己因为兴奋而有些发烫的脸,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盯着电子显示屏看了一会儿,上面显示着敌我双方所有可探测到的飞行兵器的飞行轨迹。现在还好,经过上午一轮的对峙,双方都已显示出疲态,各自撤回去了。“让官兵们坚守岗位,不要松懈,将第三批警戒飞机升空。”

上 午的对峙到下午的时候终于变成了擦枪走火,一个美军F-15的四机编队飞临苏联领空边界处,徘徊了一阵,然后沿着007号航班当时飞过的错误航线也进入了 苏联领空,4架苏-15TM前来按惯例监视,但是这4架F-15对苏联截击机采取了无视态度,继续向007号航班坠海地点逼近,当F-15飞临坠海点的时 候,又向苏联洲际导弹基地转了过去,他们似乎认为苏方刚惹事挨骂,不会再作出什么出格事,因而非常大胆。被激怒的苏联飞行员对他们发射航炮炮弹以示警告, 认为自己有了开火理由的美军飞机立即转向并占据了向苏-15TM开火的有利位置,苏-15飞行员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能摆脱锁定,一枚AIM-9L“超级响 尾蛇”向苏15飞来,遭到攻击的苏联飞机立即爬升并且抛射了红外干扰弹,躲开了这枚致命的导弹,然后深知不能和F-15进行空中格斗的苏-15加速至2马 赫返航了。这次交火使苏联远东防空区的指挥员们深信美国方面将会发动一场空中突击,两个团的苏联截击机受命升空,一个是奥斯皮维奇中校的苏-15TM团,还有一个便是刚被部署到卡留金基地的邦达年科上尉所在米格23团。

在 军官的休息室里,身为飞行主任的奥斯皮维奇中校正在向所有预备升空的飞行员讲解飞行任务。“这次升空的任务就是和美帝国主义进行空战,不要有别的幻想。” 他开头就这样讲,“我们会得到地面雷达引导截击系统和空中预警机的双重引导,空战的信息优势在我们这边。记住,不要和敌机,尤其是F-15进行空中格斗, 我们驾驶的苏-15TM的特点在于高空高速而不擅长格斗,在地面引导下,打完一波就立即加速返航,明白了吗?小伙子们?”当下面的飞行勇士向他回答“是”的时候,奥斯皮维奇中校却忍不住看了看窗外不远处的2号军官休息室,邦达年科在那里,听候他们的军官的指示。

跑 道上充斥着飞机引擎发动的轰鸣声,3条主要跑道和2条备用跑道上停着超过60架的苏-15和米格-23飞机。在地勤人员的帮助下,飞行员们跳进了自己心爱 的战鹰的座舱,做着各项检查工作。邦达年科将总电门打开,检查了各个在地面就可以预测的表盘,然后打开了与VP-1半自动引导截击系统相关联的AS-1无 线电通信系统和ARL-S甚高频自动数据接收设备…一切正常。在扳下发动机电门的一瞬间,邦达年科的眼光不经意停留在了座舱板上的一张照片上,这张照片上有一张美丽的面孔,“娜塔莎…”邦达年科的嘴角微微的咧了一下,露出了一丝不容易被察觉到的笑容,很快这笑容就被严肃的神情取代了。他向舱外的地勤人员挥了挥手,表示自己一切准备完毕,接着就拉上了座舱盖。按惯例,邦达年科在起飞前向左右两边座机上的战友们敬了礼,以示鼓励。

美机果然来者不善,这次来的除了战斗机外,还出动了E-2C预警机,EF-111电子干扰机和RC-135电子战飞机,统共有20架。利 尔努科夫少将看着电子标图仪,下面汇报说有几部警戒引导雷达遭到干扰,暂时无法使用,但是这并不能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苏联防空军的截击作战,因为苏联的雷 达网是如此的密集,而雷达数量又很多,一架EF111是不可能将这么多雷达全都给干扰到无法工作的地步的。为了保险起见,利尔努科夫赋予了飞行员直接接收 苔藓预警机指挥的权力。现在看来,美军的部署如下,2个4机编队从库页岛东北方侵入苏联领空,另外2个4机编队从库页岛东南方向入境,有4架大型飞机在领空边缘徘徊,可以确定为支援机种。另外,在雷达探测范围之外的日本领空内,美国人肯定部署了第二梯队的战机。“总之,先试着把敌机的部署打乱再说。”少将下了决心。

 

奥斯皮维奇中校麾下的全团32架苏-15按照战前部署被分为了4个梯队,每个梯队分为2个四机编队,每个梯队相距15-20公里。战术企图是这样 的,每一波苏-15发完导弹就加速离去,第二伯的苏-15立即发动第二波打击,苏军方面设想这时候美军飞机要么追击第一波苏机,把尾巴留给第二波的苏 15;要么丢下第一波苏机不管,全力对付第二波苏机。

“第一批目标,4个,10点钟方位,距离280公里,速度0.8马赫,高度8000米左右。”地面引导截击组发来了关于敌机的第一批讯息。

自动驾驶仪在地面引导截击组的指令下,控制着苏联截击机不断的爬升,调整航线,接敌。

当相距敌机还有70公里的时候,第一梯队的苏15的雷达告警器都传来了被跟踪的信息,而这时苏15TM的雷达还不能过早的开 机,“F15!”所有人的心里都闪出了这么一个名词,如果没有F-14的话,只有F-15敢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就自主雷达开机搜索目标,显然是仗着自己在雷 达性能上有绝对优势。

在地面截击组的引导下,第一梯队的苏-15TM在距敌40公里处雷达开机,并发现了目标。

当双方的距离已经缩到了30公里内的时候,美机突然减速,这是发动攻击的前兆,然后4架苏15TM的雷达告警器呜呜大作。4枚AIM-7F“麻雀”中程雷达制导空空导弹从4架F-15的翼下飞出,直扑第一梯队的8架苏15中的4架。

对于最大动力射程只有不到40公里的AIM-7F来说,在30公里就开火是有很勉强。但是苏-15差劲的机动性能,还是使美国飞行员达到了 自己的战术目的,当4架苏15飞行员关闭自动驾驶仪,手动做出闪避的侧转动作后,他们与本梯队的距离一下子就来开了很大,因为苏15转弯半径过大,而速度 又是很高,这些离开编队的苏15在避开导弹后根本无法与原编队回合,他们只能选择撤退或者转到第四梯队后,作为一个新的攻击波。

剩余的没有被锁定的苏15在地面雷达的提示下进入截击距离,这时那些F-15不得不放弃了对首批“麻雀导弹”的制导,而集中精力对付这4架高速冲来的对手。苏15飞行员们做好了发射的准备工作后,按下了发射纽。

苏联飞行员的战术和美军飞行员有个非常大的区别就是在迎头攻击时,苏联飞行员往往采取两枚导弹齐射的战术,一枚雷达制导,一枚红外制导,讲 究首次攻击成功率;而西方一般是只发射一枚导弹,讲究一击不中后多次进攻的可能性。此时,一共8枚R-98导弹呼啸着扑向了12公里外的F-15。

F-15上的美国飞行员立即做出了反应:侧转,抛射干扰丝。对于被设计为对付轰炸机的R98导弹来说,打F-15这种高机动型飞机实在勉强,最终8枚导弹全部失的。

当导弹错过目标时,双方的距离已经所到了仅仅6公里左右,在这个距离上,双方都很难把握住在开火的机会,苏15TM按照国土防空军的战术要 求作了一个5秒U形机动,企图在攻击失败后立即撤出,把歼敌任务交给第二梯队的友军。然而,F-15并不给苏15这个机会,一架F-15在躲过R-98的 攻击后,立即调整机首,锁定目标发射了一枚AIM-7F,被锁定的苏-15刚刚拉出了一个4G的过载准备转弯,便被击中,在一团火光中拖着黑烟栽了下去。

另一架F-15打开了推力,追上了正在逃逸的3架苏-15TM,对其中的一架发射了AIM-9L响尾蛇导弹,当即击中,但是没有击落,这架 苏15带伤返航。第一轮的较量就这样以苏军战机的失利告终。不过,美军飞行员不得不放弃了对其的追击而重整队形,因为在预警机的提示下,他们看到了接下来 的两个苏-15TM四机编队,而负责增援的另外四架美国战斗机也投入了战斗……

在地下指挥所里,利尔努科夫少将盯着电子标图仪,师参谋向他汇报着目前的战况:“第24防空截击团先后升空的32架苏15,在库页岛东南面 与美军8架F-15发生遭遇战斗,目前我军已发动两波进攻,击落F-15两架,自身有6架被击落,1架被击伤,奥斯皮维奇中校正在组织第三波进攻。”

“第32截击团先后升空的24架米格23ML,在库页岛东北与同样数目的敌军交战,敌军击落我机5架,我机击落敌机2架。”

科尔努科夫少将对参谋们“嗯”了一声,便陷入了沉思,从战果上看美军貌似占了便宜,但是实际上,如果考虑到双方的机型有一代的差距,那么 2.5∶1至3∶1的损失比也是可以接受的,再考虑到苏方在数量上的优势,那么胜算还是在苏军手上的。科尔努科夫又抬头看了看从雷达屏幕投影过来的回波 点。在两批F-15的后面大约30-40公里的空域里,有3个巨大的回波信号,苏联地面人员将其识别为2架E-2C预警机,1架EF-111电子战机以及 一架RC-135侦察机。“敲掉对方的支援型战机或许会加快敌人崩溃的”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少将的脑子里形成了…

库页岛东北空域,邦达年科上尉拉出了一个7G的过载,然后就看见一枚“麻雀F”导弹从自己的机腹下划过,掠过数十米后爆炸,炽烈的弹片四 散,还好没有击中要害。邦达年科将米格23改平,在抬头显示器上看到了2个雷达回波信号。“这就是F-15么?”他自言自语说道,尽管已经折损了5架友 机,但是己方的前两个波次的米格23也击落了2架敌机,似乎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预警机和地面雷达的双重引导体制使得苏联截击机可以掌握对战局的全景式 信息,正常训练中的规避技术还是能对美国人的导弹起作用的,然后便是如何击落敌机的问题。

“敌机六架,分为3个双机编队,距离18公里,时速900公里,高度8000米。”图-126“苔藓”预警机将敌机信息通过数据链传送给苏联截击机。

邦达年科看了看自己高度表:6500米,和敌机有1500米的高度差,高度优势看来在扬基佬那边,不过这里面是有文章可做的,邦达年科的思维转移到了自己 挂载的武器上,在右边的那个翼根上有一枚R-24T红外制导中程导弹,这种导弹一般而言,如果发射距离远于16公里肯定是无用,因为R-24T没有中段指 令修正的能力,飞出惯导阶段后只能靠红外导引头来引导,如果敌机高度低于己方的话,这枚导弹可能就会被地面热信号给干扰了。但是现在占有高度优势的F- 15却是以蓝天为背景,这对红外导引头的效果是非常有利的。就此推算,那么想要击落眼前的敌机的话,要保证两个条件,一,距离要足够的近,否则的话惯性制 导阶段过长,红外导引头发现目标太晚,不能有效作出机动;二,需要保持相对较低的高度,但是高度差不能太大,否则的话,导弹机动性不足以击落高度很高的敌 机。

可是,这时候,地面截击组却依靠VP-1截击引导系统控制着米格机爬升,因为按照常理,占据高度优势可以增加导弹的射程,也可以为进入近距格斗后积攒足够 的能量。可是这个与邦达年科的战术构想是相反的,他清楚,中距离迎头开火的优势在F-15那边,我方很有可能再没有占据高度优势前就被击落。在经过1秒钟 的犹豫后,邦达年科关闭了VP-1的接收器,重新改为手动自主控制。然后调整机首,保持着大约1500米的高度差,稳稳地接近敌机,即使雷达告警器传来了 被截获和锁定的信号也不为所动,“就麻雀那两下子,算了吧….”邦达年科心里不禁产生了对美国空军主战兵器——AIM-7雷达引导飞弹的藐视情绪,可能是 自我安慰的结果,但是在我机性能如此劣势的情况下没有这种信息根本就不能取胜。

当距离缩到12公里时,邦达年科在雷达上锁定了一个目标,这时他已经假定认为敌机已经发射导弹,除了一搏别无他途。然后,他将射击控制面板上的开火模式扳至“自动”,紧接着就按下了发射纽。

首先飞出的是一枚雷达制导的R-24R,1.6秒后,红外的R-24T也射出了,邦达年科感到自身米格23重量似乎减轻了,他毫不迟疑地拉 出了一个高达7G的过载,这对米格23ML而言已经快到承受过载极限了,机身的抖动有些剧烈,这还不够,邦达年科一边忍受着高过载带来的不适,一边按下了 抛射箔金条干扰丝的按钮,剩下的事情就是祈祷别被对方打中了。

和邦达年科预料的一样,F-15没有放弃自己的高度优势,也没有发觉有枚红外制导的导弹在向自己飞来,雷达告警器上的显示全是针对那枚R-24R的,F- 15侧转了60度角,然后打开了主动干扰机,轻易就把这枚R-24R给躲了过去,然而正当他准备改平,以便做好发射第二枚导弹的准备时,那枚R-24T却 不倚不歪的命中了那正在放射大量红外热的尾喷管,这架F-15失去了控制,一头栽向了日本海。

这边的邦达年科花了浑身的解数。其实当他转弯的时候,就因为角度太大而失去了对R-24R的引导,这枚雷达制导导弹的目的完全是在于吸引敌机注意力,而麻雀导弹也的确没能命中他,错过米格23后,在离他很远的地方自爆了。

邦达年科舒了口气,觉得自己浑身的肌肉都有些酸痛,耳机里传来了友机又被击落一架的噩耗(看来邦达年科不爬升的战术是完全正确的),但是美 国空军也承受不了一下就损失3架F-15的代价,尤其是在与米格23这种按照西方算法只能算是2代机水平的战斗中。邦达年科接到了返航的指示,“不知道格 纳蒂那里怎么样了。”他心里暗暗有些担忧。

在库页岛东南角的空域,奥斯皮维奇中校,指挥着第3波苏15TM再次取得一个击落纪录,“敌机已经被击落3架,我方损失8架,还是很赚的, 同志们!”中校在无线电里喊道。顾不及为阵亡的战友默哀,只能拿已有战果鼓舞剩下的战士,这是一件让奥斯皮维奇感到很没人性的事情,但是这就是战斗,掉眼 泪的追悼会只能在战斗结束后再开,现在只能不择手段的鼓舞众人在这场技术差明显的战斗中坚持下去。

“亚历山大,你还有多少兵力?”耳机里传来了利尔努科夫少将的声音

“第三波攻击完毕已经返航,我们第四波在接敌中,共有8架苏-15TM,此外,原第一梯队在躲避攻击中退下后重新组织的还有4架,正在重新组织中。”

“听我说,格纳蒂,在你们当面敌人背后40公里处,有两架敌人的支援飞机,判别出一架是RC-135,还有一架是E-2C,你想办法,将他们击落,这样就可以对敌人的指挥控制造成很大的混乱,明白了吗?”

“我明白,少将同志,可是,我们需要进一步引导,我们只有以小队从低空进入才能避开那些厉害的F-15,而地面截击组的引导太差了,他们管得太多,很多东西做得不精细。”

“把频道调至预警机语音频道,现在负责你们那块空域的‘苔藓’预警机就专门为你服务了。”

“谢谢,少将同志。”奥斯皮维奇咬了咬牙,重新安排了自己的队形,8架苏15继续在高空和F-15接战,吸引注意力,自己带着另外的3架,从低空穿越F-15队形,扑向后方的敌支援飞机。

“真是太冒险了,敌人也有预警机,如果他们发现我们的话,我们就死定了。”奥斯皮维奇中校心里想的和手头做的是如此的大相径庭。他带着3架 友机以密集队形把高度压到了仅仅40米,“开玩笑啦,苏-15是设计用来干这个的么?”中校心里想到以高空高速性能著称的苏-15居然在玩低空偷袭的把 戏,不禁哑然失笑,以苏-15的操作性,这时候打个喷嚏就足以让自己下海了。

但是效果也不是完全没有,美军的E-2C没有能在安全的距离上发现他们,实际上连“苔藓”也看不见他们了,只能用数据链和语音通话通报敌方的位置,至于己方的位置和双方的距离,只能靠经验和计算来推了。

不过运气总是要到头的,当双方的距离进一步缩小时,F-15还是分辨出了低空杂波下的秘密。但是敌人明显被苏-15的密集编队给欺骗了,4 架处于低空密集组队的苏15在F-15雷达看来是一个目标。于是战斗吃紧的美国人也只派了一架F-15前来阻击。这架美机满以为可以捞一个好处,但是没想 到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四机编队。他占据了有利的6点钟方向发射了一枚响尾蛇,当即命中击落了一架,再发射一枚麻雀导弹,被海面的杂波诱开,接着又是一枚 麻雀,还是被诱开,再接着,这架久经战阵的F-15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导弹,由于双方的速度差,他根本来不及使用机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联人向着自己的支 援飞机飞去…

利尔努科夫少将非常满意地得到了一个结果:一架RC-135被奥斯皮维奇亲自击落,E-2C落荒而逃,这个举动直接引起了美军全线撤退的举 动。另外还有一架EF-111被图-126发现,预警机引导着奥斯皮维奇中校在返航途中发起迎头攻击,一举把这架急于逃窜的电子战机送下海底。

这场持续了20分钟的空中交锋就是后来被美苏两国政府讳莫如深的库页岛空战,在战斗中,苏军损失了9架苏15截击机,另有一架被击伤,截击 型的米格23ML被击落了6架,而美军在东南和东北空域一共赔进了6架F-15,还有RC-135和EF-111各有一架被击落,双方战斗机(截击机)的 损失比为2.3比1。从数字上看,貌似美机占有了优势,可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苏军是在性能落后一代的战机取得的战果,而美军出动了引以为豪的F- 15,也只能取得2-3倍的击落比,这对美军“以质量优势换取苏联数量优势”的口号无疑是重大的讽刺。

安德罗波夫在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里听取了总参谋长尼古拉·瓦西里耶维奇·奥加尔科夫元帅对于库页岛空战情况的汇报。他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奥加尔科 夫,对于尼古拉·瓦西里耶维奇,全苏军闻名的革新派,安德罗波夫是早有耳闻的。这位被誉为“新科技革命创始人”的元帅,一直受到包括国防部长乌斯季诺夫在 内的保守势力的排挤。

外长葛罗米柯不在现场,但是他通过热线电话听知了所有的事实,这位被誉为的“不倒翁”的外交家,在出事后就没有回苏联,而是从民主德国乘坐民航直接奔赴联合国在纽约的总部,他要与美国佬直接进行外交上的交锋。

“为了所有牺牲的飞行员们,我们先默哀。”安总听完后,从位置上先站了起来。

紧随着,戈尔巴乔夫站了起来,雷日科夫站了起来,契尔年科、乌斯季诺夫、吉洪诺夫,还有年迈的莫罗托夫,大家默默的站立了一会儿。

“我们的战士为了我们的荣誉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现在是我们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了。你们怎么看?”安总的眼神扫过了所有的人。

戈尔巴乔夫试探性的问道:“是不是应该先照会下韩国政府说是个误会?”

“这分明是一场骗局,哪里有什么‘误会’?”雷日科夫立即予以批驳。

“可是我们掌握的全是单方面的证据,没有对方的承认。而且您也看到了,现在的国际舆论对我们而言很不利。现在应该做的是如何平息国际上对我们的愤慨,而不是追究责任。”戈尔巴乔夫毫不退让。

“但是退让的结果只会使对方的气焰更加嚣张,而且就等于承认了我方的负有‘屠杀罪’。”

“强硬么,一味强硬到最后的结果也是从反面承认自己的罪责!世界人民会这样想,俄国人杀了人还拒绝承认,真是灭绝人性!”

两个年轻人越争火气越大,契尔年科老成的坐在位子上一言不发。

改革中的苏联人对象契尔年科这种老年人怀有一定的敌意和偏见,尤其是年轻人,他们认为这些老人们是保守的象征。但是这个观点忽视了这些“老东西”丰富的政治斗争经验。当年轻气盛的争论没完没了的时候,老人们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咳咳”有人咳嗽,大家都没注意。

咳嗽声变重了。

“是谁!”戈尔巴乔夫和雷日科夫都听出这个咳嗽声是假的,而且是明显是那种带有嘲笑和警告性质的“咳嗽”。

最后大家的目光留在了契尔年科的身上,“吵够了么?”契尔年科的眼光对与会者一扫而过,停止了戈尔巴乔夫和雷日科夫身上,两人还怒色未改。

“吵好了就听一下我的意见吧,虽然你们当中肯定有人认为像我这样70岁的老头子说出的话全是迂腐之言。”契尔年科的目光从两人的身上移开 了。“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不是像我们自己解释有没有过错,而是要向世界解释我们这样做的理由。现在如果按照雷日科夫同志的做法,那么就正好中了美国人对我 们设计的形象;如果按照戈尔巴乔夫同志的说法,我们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责任。我们现在能做得只有一个,那就是摆明我们的证据和理由,这个是最重要的,愤怒只 是暂时的,等到人们平静下来以后冷静地看这起事件的时候,我们所掌握的证据便会起到应有的作用。”

契尔年科的发言结束后,全场鸦雀无声,原以为老东西们全部无用了的雷日科夫和戈尔巴乔夫都傻了眼,想不到在一左一右两个极端之后居然这个老家伙拿出了一个非常得当的中间方案。

“没问题了么?”安德罗波夫略带微笑的对那两个一脸惊愕的年轻人问道,口气里也暗含善意的嘲讽。

那两个人也只能耸了耸肩—没辙,认输吧。

“把所有的证据都赶快发给葛罗米柯同志吧,他在联合国没有这些材料会很麻烦的。”契尔年科补充了一下。

的确,不是契尔年科的远见,葛罗米柯外长在联合国遇上了责难可能就没法儿应付了。不过在有了这些材料后,面对这些责难也不会手无足措。

美国国务卿乔治·舒尔茨在联大发表了对苏强硬的讲话。

葛罗米柯立即反击:“这次飞机侵犯苏联边界,是军事侦察性质的蓄意挑衅。我以苏联领导人的名义宣布,苏联拥有守卫自己边界的神圣权利,不允许任何人侵犯而不受惩罚。这是它的主权。其他国家也有同样的权利守卫和保卫自己的边界。”

在大会上,葛罗米柯外长建议仿效当年处理古巴导弹危机时的做法,双方把自己的证据都列出来,然后对簿公堂。这下,轮到舒尔茨闭嘴了。

效果是很明显的,在9月8日的欧洲安全和合作会议参加国外长级代表马德里会晤最后阶段会议上,各国议长虽然依然说这次事件是可悲的、惨痛的,但却明确表示,他们不相信五角大楼和美国特工部门所作的解释。

葛罗米柯外长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安德罗波夫亲自到机场迎接了葛罗米柯,葛罗米柯握住安总的手:“不是您及时把我们的证据拿来,我可能就要陷入苦战的窘境了。”

安总很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根本就不是我的主意。”然后他用手指了指契尔年科,“如果不是康斯坦丁·乌斯季诺维奇的主意,我们就要难堪了。”

阿纳托利少将的办公室里,邦达年科笔直的站着。

阿纳托利少将一脸严肃地在他的面前踱来踱去。

“嗯,地面引导组的指令是爬升,你为什么要保持低位攻击呢?想耍风头?”

“并非如此,我考虑了敌我双方的相对高度和武器射程及特性才采取如此行动的。”

“那么,你的意思是你做得很有道理咯?”

“是否有道理是有战果决定的,我击落了一架F-15,而爬升的反而被击落了一架。”

少将严肃的表情有了些放松,最后忍俊不禁了:“得理不饶人的小子…好了,看看这个东西。”

一纸调任领。

“这个……”邦达年科有些不解,“开除我么?”

“哪里啊!”阿纳托利少将感到有些冤枉。“你的自主打法不太适合国土防空军,却是前线航空兵飞行员最需要的素质。所以我们要把你用在最适合 的地方。你的新部队是驻民主德国第16空军集团军的第6近卫顿河赛格特红旗苏沃洛夫勋章歼击航空师,师驻地是美尔瑟堡。明天就可以走了。”阿纳托利忽然贴 近邦达年科耳语了一阵,“之前你可以到莫斯科休假3个星期。回去看看吧。”说罢,拍了拍邦达年科的肩膀。

列车在亚欧第一铁路桥上飞驰着,邦达年科坐在最靠近车窗的位置上,从赤塔到莫斯科要走很长一段距离,疲惫的中尉便将头倚在窗户上睡着了。

尽管在战斗中没有感到丝毫的害怕,但是在列车上的盹还是打得让人胆战心惊,战斗的场面在睡梦中浮现,死者的面孔在空中飘荡,似乎平日里最忌讳回想的经历都在梦里一一重演。

“啊,不!”邦达年科在梦里大叫了一声,却把自己给惊醒了。

“您醒了?”邦达年科的旁座关心地问道,“看您满头大汗的,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

“啊,那个…我很好…”邦达年科定了定神。居然把自己的旁座给吓着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您是空军飞行员?”那人打量着邦达年科的军装和肩章问道。

“不…也不完全错,我是防空军的飞行员。”邦达年科觉得猜错也并不怪他,因为老百姓可分不清防空军和前线空军的区别,只知道是在天上飞的。

“防空军的?这么说上个月击落一架韩国客机的是你们咯?”

“您听谁胡说的?那是一架间谍飞机,他的行踪非常可疑。况且…”邦达年科刚准备说库页岛空战的事情,却猛然想起这场冲突尚处于保密状态,于是不得不把话咽了回去,“况且我当时就在现场,这架飞机除了外形是一架客机,其他任何地方都表现出了间谍飞机的行径。”

“好,好”那人咯咯的笑了起来,“就当作是这样吧,我相信您的话,飞行员同志。”

邦达年科也开始仔细打量这个人,他的相貌和身材都很普通。但是西装革履的服饰和恭谨缓慢的辞风都显示这是个知识分子身份的人。

然后两人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

10月的莫斯科已经下了第一场雪,高贵的白色总是很眷顾这个城市,克里姆林宫的尖顶上的积雪在阳光的反射下展示出了耀眼的光芒。

静静地,邦达年科又走上了自己所熟悉的那条通往娜塔莎家的小路,这条路给了他太多的安慰和遐想。中学时期的每个星期天早晨他都会以送牛奶的 “名义”和娜塔莎套近乎,然后在娜塔莎的父亲的呵斥下抱头鼠窜;到了航校以后,每到放假的时候,自己又会在这条路上飞奔,在娜塔莎家门口等上一刻钟,然后 满心自豪的拉着美丽的娜塔莎的手在这条路上散上一个小时的步,即使更久也不觉得累。

不过,今天的邦达年科却没有这样的好心情,在鬼门关前险些走了一遭后他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活着真好…”看着熟悉的景物邦达年科不禁这样想到,如果当时他和队友们一起爬升的话,熟悉的事物恐怕就要全部远离自己而去了。

娜塔莎的家还是20年代修的军队家属院落,两层的房子外加一个可以用来养花种菜的小园子,由于离市区很远所以才得以幸存到今天。邦达年科在 小栅栏门外徘徊了一阵,犹豫了一会儿,却没有叫娜塔莎的名字,而是带着一种欣赏的眼神观察着院子里的景色,仿佛要通过园子的状况来推断女主人的现状。可是 下过雪的院子里实在没有什么植物可以生存了,不过堆砌在地里、葡萄架上和窗台上的雪也不是不能激发人内心的美感。

“还是没有勇气”邦达年科自言自语道,他看着房子靠着园子这边的窗台,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然而,突然间一双明亮的眼睛在窗后闪过。

“是她?”邦达年科错愕道,虽然心里很想见到那个人,但是当真正见到的时候,或者是在不能确定是否就是那人的时候反而更加踌躇。人还真是复杂,邦达年科一边嘲弄着自己,一边企图扭身就走。

“亚历山大!”一声清脆的叫声留住了邦达年科的脚步

邦达年科惊讶的转过头来,却被一位女士抱住了。“没错的,是娜塔莎。”邦达年科闻着这位女士身上的清香,这是娜塔莎身上的味道绝对没错!

“你为什么不进来?”娜塔莎抬起了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盯着邦达年科,这清澈的目光曾经吸引了青少年的时代的邦达年科,令他整日痴迷神魂颠倒。可是今天的目光中却含着哀怨。

“我不知道你在家…”邦达年科编了个谎话企图敷衍。

“不对!你有意躲着我,我在窗子后面看见了你,你肯定也看见了我。”

邦达年科把娜塔莎的头贴在了他的胸前:“听我说,娜塔莎·季莫菲叶夫娜。我刚从战场上回来,我…我很想见到你,但是我不知道对你该说些什 么…我不是立了战功荣归故里,我身上连个勋章也没有。我只是被调换部队,顺路回来…时间有限,在莫斯科只能呆一小时我担心这反而会让你痛苦…可是…”邦达 年科的嘴突然被娜塔莎的食指给顶住了,这使他不得以用“可是”一词很不合语法的结束了他的话。

“嘘……不用说了,回来就好。”娜塔莎牵住了邦达年科的手,两滴滚烫的泪珠滴在了手背上。

娜塔莎家附近有一片白桦林,本来是野地,后来被当成新建公园的一部分了。当他们还是少男少女的时候,就经常像现在这样牵着手在这里约会。

两人并排着在小径上走着,邦达年科觉得今天的娜塔莎特别美,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羊毛衣, 与周围的雪景几乎浑然一体。帽子也是白羊毛织成的,非常小巧可爱。

“你真的只能在莫斯科呆上一个晚上吗?”娜塔莎顺手在低压的树枝上抓下一团雪,将其揉成雪团,向远处扔去。

“准确地说是…48小时,我马上要到民主德国去。”邦达年科将右手遮在额头上,做出一副观察雪球落点的姿态。

“为什么给你换部队?不会是受处分吧?”娜塔莎口里略带着善意的嘲讽似的问到。

“连军种都换掉了,虽然我现在还穿着防空军的军装,可实际上现在我是前线航空兵飞行员亚历山大·邦达年科。还好是平级调动,并且我听说在民主德国驻军的部队待遇要比远东的要好得多。”

“嗯?这么说我要恭喜你咯,亚历山大?”娜塔莎微微的一笑,高贵而矜持,“那听我说,我的空中英雄,今天不许再说你飞行的事情,也不许说你军衔的事情,总之我们要与烦恼,至少在这48小时内,一刀两断!”

邦达年科忍俊不禁了,是的,自己之所以会回来也就是为了忘记这一切。陷入热恋的人很容易忘记周身的不愉快,有的人将其视之为不理性的表现,可是,人类是多么需要这种不理性啊!

克里姆林宫会议厅的灯火从10月12日夜一直亮到了10月13日凌晨,从全国各地来的经济专家汇集于此,他们把从1月份开始统计的全苏各地的经济资料汇总到了苏联经济计划的最高大脑,并且评估1983年的经济改革形势,然后对1984年的改革计划做出个初步的框架。

“总体来说是成功的。”雷日科夫很自信的作出了结论,“扩大自主权,资金向轻工业倾斜,适当降低某些福利待遇,打击消极怠工。我看1984年的改革思路还是可以沿着这个前进。”

“我同意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看法。”发言的是戈尔巴乔夫,“但是我建议明年就开始试着在今年表现最好的几个企业里推行独立核算制的试验,这个匈牙利和民主德国已经沿用了很多年了,对提高企业的活力非常有帮助,如果试点成功的话,我们在1985年就可以向全苏推广。”

两位经济改革的领袖都发了话,其他的专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安德罗波夫在会上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做了个散会的讲话。

安德罗波夫回去后睡了一个白天,在14日的晚上接见了风尘仆仆从远东赶回来的阿尔巴托夫院士。

“我看了这一期的《社会科学》杂志,这就是科学院西伯利亚分院的观点?”安德罗波夫对阿尔巴托夫说道

说到阿尔巴托夫院士,即使是雷日科夫和吉洪诺夫也要点头称是,此人从60年代就开始担任苏联领导人的经济顾问,对确定苏联经济的发展方向起了不小的作用。

这次,阿尔巴托夫被授予了调查苏联科学院西伯利亚分院社会科学研究室的一位叫做特·扎斯拉夫斯卡娅的院士,她在《社会科学》杂志上发表了一 篇剖析苏联经济体制弊病问题的内部报告,反映了一部分基层企业的要求,这个报告认为苏联经济改革最大的阻力来自各个部:“部门惰性”阻碍了社会生产力的发 展,只有取消一切物质生产部,扩大和加强地区和企业的自主权,才能使苏联经济符合日益发展的科学技术进步的要求。

“没什么问题,排我觉得这篇文章说的一点都不错,我这次看了几家远东的企业,他们的领导官僚主义习气严重,对更新技术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兴趣,似乎保守的体制更能为他们谋利。”阿尔巴托夫毫不隐讳的说道。

“凌晨的会议非常无聊,没有说到什么可以让人担忧的东西。”安德罗波夫打了个哈欠。

“我到莫斯科的寓所时,已经有人给我发了关于会议内容的传真,我也觉得很无聊。”阿尔巴托夫笑了,“雷日科夫和戈尔巴乔夫同志的意见还是只停留在浅层次上,如果不除部门对改革的干扰,那么即使是独立核算制也很难收到成效。”

“阿尔巴托夫同志,我不太懂经济的,所以具体的方案您还要想方设法说服大家啊。”

“嗯,我早就做好这个准备了。”

“不过您不要对米哈伊尔和尼古拉·伊万诺维奇抱有什么成见。他们并不是不想从体制上改变这个问题而是因为谨慎。伊万诺维奇曾和我说过一个故 事,我们一家钢铁厂发明了一种新的炼钢法,这是在1978年的事情,日本人不久买到了技术专利,到了1981年时日本钢铁起厂约70%普及了这种技术,而 我们此时只有18%的普及率。他那时就有改革经济体制的愿望了。”

“我会去先见他们俩,然后再试着在整个经济改革领导小组里说服大家。”

安德罗波夫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邦达年科在离去前有机会和自己高中时候的同学小聚了一把,莫斯科201中学1974级16班的12位毕业生在莫斯科的一家餐厅里欢聚一堂,大家先为他们的班主任——位当年被同学戏称为“马列主义老太太”的刻板女士干了一杯,然后便开怀畅饮。

28岁的陆军摩托化步兵上尉尤里·尤尔琴科一脸的忧郁,手拿着一杯伏特加坐在角落里,整个班就他和邦达年科成为了职业军人。

“不想说什么吗?尤里?”邦达年科主动和他打招呼。

“说什么呢?”尤尔琴科一脸的苦笑,“我比你幸运,因为我可以在莫斯科休一个月的假。而你也比我幸运,因为你要去的是东德,而我在享受完一个月的假期后回到的却是阿富汗。”

“阿富汗的形势…很糟糕么?”

“谈不上很糟糕,我打赢了几乎我遇到的每次战斗。小伙子们都是好样的,在两个月前的一次战斗中,我们营在公路上遭到了伏击。当时地形对我们 不利,我们什么战术都没有采用,知道吗,什么战术也没有用!就是拿装甲车和坦克的车体作掩护,狠狠地开火,硬是凭火力打退了阿富汗人,他们为他们的大胆付 出了代价,我们却没有什么损失。可是…可是这哪儿是个尽头呢?我到阿富汗已经快一年了,参加的几乎都是这种形式的战斗。同志,整天都是挨打,你杀死敌人的 机会几乎全来自于防御中对敌人的反击…疲惫,我们在疲于应付。总之,我受不了这种战争了…我不能忍受一天到晚挨打。”

“可是,你们不是也采取进攻态势吗?”

“您说围剿?是的,我们经常大摇大摆的开着坦克和装甲车进入阿富汗人的村庄和根据地,可是我们一向都是以扑了个空的结果结束围剿!他们在我们找到他们之前就逃之夭夭了,要不还留下两个地雷让我们吃吃苦头!”

“我听说国防部和总参今年会采取大措施来对付阿富汗人,也许今年能结束战争吧?”

“哼,我的经验告诉我想凭借一两次大规模进攻就要消灭掉阿富汗人是做梦!”尤尔琴科对此嗤之以鼻,“我们根本就不了解阿富汗人就冒冒失失的进入了阿富汗,现在我们谁也抽不出身。我们在耗时间,而他们在用生命消耗我们的时间。”

邦达年科沉默了,尽管阿富汗和自己的关系其实不大,但是这个关系到自己对整个军队的思考,我们的红军,是否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我们是否在 进行这一项正义的事业?还是在拿人民的财富和士兵的生命进行这无意义的冒险?再联系到之前的库页岛空战,邦达年科心里生出了无数的问号。他带着心中的问号 离开了自己生活了27年的苏联,去了民主德国。

其实比起邦达年科,苏军总参谋部更为阿富汗的事情感到担忧,为此,总参谋长奥加尔科夫元帅和国防部长乌斯基诺夫元帅已经不止一次发生冲突。奥加尔科夫坚决要求撤军,乌斯季诺夫则主张“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让我们获胜的机会”。

作为前线总指挥的索科洛夫元帅向总参谋部保证在1983年会获得决定性的战果,但这与其说是有信心获得胜利,还不如说是在协调总参谋部和国 防部的矛盾。苏军在1983年对阿富汗游击队发起了非常猛烈的攻势,摧毁了阿富汗一些游击队组织,毙伤了数以千计的游击队员,但是对盘踞在潘杰希尔谷地的 以马苏德为首的游击队却无可奈何。索科洛夫元帅获得了战术上的成功,但是战略上的胜利却依然遥遥无期。

阿富汗昆都士郊外40公里,7号公路,马尔拉山隘。

几个星期以来,阿富汗游击队在这一带的活动非常频繁,他们依托山隘,伏击苏军和阿富汗政府军的车队。驻扎在此的苏联第40集团军第5近卫摩 托化步兵师第201团对此忍无可忍,制定了一项代号为“支撑点”的战术级别行动计划。该计划布置了一个拥有营级火力支援的加强连布置于马尔拉山隘的一个制 高点上,居高临下的俯视所有可能利用马尔拉山隘的地点,如果阿富汗游击队胆敢来攻击这个制高点,那就正中下怀的消灭他们。最终被挑中的是第307摩步连的 部队另外第298摩步连的兵力也被归于这个连的编制下,根据3年阿富汗作战的经验,团部配置了一门ZSU-23-4“希尔卡”自行高炮和一辆T-62中型 坦克给他们,同时营部的全部6门120重型迫击炮用于火力支援。这个连的连长尤里·尤尔琴科上尉刚刚从莫斯科休假回来。

尤尔琴科上尉骂骂咧咧的接受了任务,虽然刚刚从莫斯科回来的他有些不怎么情愿,但是他毕竟是在阿富汗打了整整一年仗的老兵了。他本人并不害怕战斗,相反,他非常渴望用那些阿富汗人的死尸来祭奠过去一年里牺牲的同僚和下属。

深夜的时候,他们出发了。1辆BTR-70装甲输送车被用作了侦察力量,搭载着10位摩托化步兵先向马尔拉山隘进发,然后剩下的兵力搭乘着 7辆BTR-70,在T-62和希尔卡高炮的掩护下鱼贯而行。这不是个好队形,但是在崎岖的山地上,除了沿公路前进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很顺利,阿富汗人有些松懈,居然没有在公路上布置地雷。侦察前哨部队顺利的到达了制高点的山脚下,然后下车徒步向山顶进发,一切都很好。班长利用步兵通讯系统联系了正在公路上前进的尤尔琴科。

上尉脸上多出了一些轻松的神情,别的不怕就是怕伏击啊。“加快推进速度,要利用好出其不意的效果。”

当地平线上露出第一丝阳光时,摩托化步兵们已经在制高点上开始挖掘掩体,不可能给这么小的一支部队安排专业工兵,所以只好各自挖各自的工 事,摩托化步兵挖散兵坑,而坦克兵们为自己的T-62战车挖掘了简易的开火阵地。尤尔琴科设置的是环形防御阵地,但是把主要的火力部署在了朝着公路的方 向,因为游击队如果要保持着高度灵活性,肯定也是要利用公路的,尤其是进入伏击位置的时候,不过在发觉制高点的苏军以后,他们可能会发起围攻,所以要求工 事拥有让部队在工事中迅速移动开火位置的能力。6门营属120迫击炮被部署到了高地后方一个凹地里由5辆装甲输送车保护,希尔卡高炮则被用作是机动力量。

在布置完一切后,尤尔琴科用望远镜再次看了看马尔拉山隘的地形,的确换成任何一个指挥官都会在这种一边靠着山隘的S型转弯口处设伏。看起来这位阿富汗指挥官的眼光倒也不赖,可惜今天要被他尤尔琴科了结。

整个白天居然都相安无事!有些新兵耐不住了性子,但是尤尔琴科上尉却不敢放松,要知道,利用暗夜的掩护进行部署和进攻是游击战的必备战术。真正动人心弦的厮杀也许会在夜晚发生。

苏军官兵们在白天的时候轮班休息了一下,到夜里全部神经紧张的守在阵地上,对方的不可捉摸性让他们感到一丝恐惧感。步兵们紧紧握住了手中的AK-74自动步枪,而机枪手们则把长长的弹链塞入了PKM通用机枪的弹匣。

“有目标!”T-62的乘员们首先向大家报警,炮长从主动红外夜视镜内,看见了800米外的3个亮点回波。

“是什么?”尤尔琴科用无线电同坦克成员们联系。

“图像不是很清楚…等一下,是3辆‘乌拉尔’卡车。”

情绪立即紧张起来。

3辆卡车,在阿富汗平民老百姓和一般的企业都不会有这么多卡车的,况且是在这条不怎么太平的路上,平民更不敢晚上在这儿走。那么可能性有两个,一个是来自苏军或者政府军的运输车,还有一个可能便是前来设伏的游击队员们。但是如果是友军的话指挥部早就会有通知过来了。

“夜间部署、利用公路移动。跟我猜的一模一样啊。”尤尔琴科有些自鸣得意的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如果对方再靠近就开火。”

乌拉尔卡车上的阿富汗人对近在咫尺的危险丝毫没有察觉,而是继续朝山脚这边开来。

“距离500米,榴弹一发!”T-62的车长大声地发布命令。

“装弹完毕!”填弹手将一发榴弹填入了炮膛。

“瞄准!“炮长把瞄准镜上的刻度对准了第一辆卡车。

当那辆卡车在一个S型转弯口处减速时,2A20型115毫米滑膛炮的炮口发出了一团红色的火焰,开炮的巨大声响使人们几乎暂时失聪。第一发 炮弹准确地落在了这辆卡车的前方,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是巨大的爆炸把卡车掀翻了,数以百计的炮弹破片将驾驶座上的3人全部杀死,有的破片还穿透了驾驶舱直 接飞入了后车厢。这辆卡车,不应该说是残骸,横在了路边,其余的卡车都被迫停了下来。

T-62趁着这个好机会用炮火扫荡了后面两辆卡车,在连续发射了四枚榴弹后,公路上就只剩下喷着冲天大火的3具废铁了。

“丘比耶夫,带两个弟兄去看看。”尤尔琴科派出了侦察兵去看看对方的伤亡。

过了大约一刻钟,丘比耶夫回来了:“3辆卡车全完了,我们数了一下公路上的尸体,有14具,不排除卡车残骸内还有。”

尤尔琴科舒了一口气,但是这不是战斗的结束,而是战斗的开始。阿富汗人不会轻易的放弃这个如此有利的伏击点。“他们会试着来争夺的。”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苏军官兵们度过了一个不眠夜,阿富汗人没有动静。但是在凌晨的时候,一股20人左右的阿富汗人他探头探脑的出现在了山脚。

“是侦察部队!”尤尔琴科做出了判断,并下令全体人员不得开火。区区20人的阿富汗人是不敢贸然进攻的,所以与其消灭他们不如隐藏自己的火力点,让他们一无所获。

果然,这些阿富汗人在看到了山脚下的T-62后就吓得不敢前进了。他们拿出了望远镜,向高地上张望了一阵,指手画脚了一阵后就离去了。

1个小时后,一股大约400人的阿富汗人出现在了制高点一侧的斜坡上,而在公路上又出现了一台拖拉机、2辆卡车和一辆皮卡——阿富汗人采取了两面钳击的战术。

即使是这种战术,也不会让尤尔琴科感到意外,步兵沿着环形阵地立即部署到了斜坡面。而T-62已经开始让阿富汗人尝到了沿公路推进的苦头。 T-62毫不留情的用破甲弹击毁了开路的拖拉机,大火瞬间就吞噬了车上的游击队员,有些人惨叫着从车上面跳下,但是跑了几步就倒了下去。然后是2辆卡 车,3发榴弹将它们及载员全部摧毁。那辆皮卡停在了大火堆的后面,T-62打不中它,它也被残骸阻挡毫无办法。

游击队员们没有什么战术素养,当他们的车队在公路上受到毁灭性打击的同时,步兵还在离前沿500米外的地方。苏军阵地上的NSV重机枪和希尔卡自行高炮喷吐着火舌,将一部分游击队员打成了筛子,但是剩下的人还是依托地形躲避着苏军的步兵重火力继续逼近。

“不要开火!敌人还远着呢。”尤尔琴科阻止了一些新兵的错误举动,敌人还在400米外的地方,他们就拉上了AK74的枪栓。

“镇静!”尤尔琴科双目紧紧盯住逼近的敌军。苏军官兵们都在偷偷地深呼吸,以保持自己头脑清醒并克制住自己的紧张情绪。

“距离200米,开火!”尤尔琴科把对方放到了有效射程后才下达了开火命令。

被部署在斜坡面上的80名苏军官兵用手中的火器——60支AK74步枪,10挺RPK-74和5挺PKM机枪,将数以千计的子弹泼洒在敌军 进攻阵型当中。尽管注意利用地形躲避,但是面对如此突然和强大的火力,阿富汗人还是当即就被击倒了数十人,其余的被压制在了地面上,抬不起头来。

尤尔琴科把握住了这个好机会,他命令轻重机枪继续压制对方,使其无法推进,同时让士兵们把ASG-17榴弹发射器带了过来,以曲线弹道消灭躲在沟壑和山丘后面的敌人。

“丘比耶夫!”

“到!”连特等射手瓦洛佳·丘比耶夫军士带着一把SVD德拉甘洛夫狙击步枪出现在了尤尔琴科面前。

“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吧?”

“明白!”丘比耶夫带着他那把心爱的SVD远离主阵地,躲在了一块岩石后,不断的寻找有价值的目标。在阿富汗战场上,目标价值排序如下:指 挥官、炮兵观察员、机枪手、小喽罗。邱比耶夫非常冷静的识别出了一个指挥官——他是个正在对其他游击队员指手画脚的阿富汗大胡子。然后一颗7.62毫米钢 芯弹要了这家伙的命。过了没有1分钟,一个正在操作RPK轻机枪的阿富汗青年也倒了下去,他的脑袋上被开了一个洞,还冒着青烟,鲜血涌出。

阿富汗人开始用迫击炮和火箭筒为他们的步兵部队开路,2门,也许是3门,或许更多的迫击炮在不停的向苏军射击。开始炮弹的落点差得离谱,但 是过了一段时间就越来越准了。直到一发炮弹当真砸在了阵地上,尤尔琴科终于被激怒了。他一把抓过来营炮兵观察员,怒吼道:“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吗?”

“是,上尉同志。我们现在遭到了敌军的迫击炮火压制。”

“好,那您应该干什么就不用我说了吧?”

“是!”营炮兵观察员故意把回答的嗓门拉到最大,深怕这位上尉骂自己一顿。“尽管没有反炮兵雷达,但是根据声音和弹道来看,还可以确定这是些82毫米迫击炮并且可以估算出大致方位。”

“好,那就由你来指挥我们那6门120迫击炮了,明白吗?干出色点。”

“是,我们的迫击炮在射程和口径上都占优势,绝对没问题。”

部署在高地后一个山坳中的6门营属120迫击炮开始威风凛凛的开火了。在经过5次齐射后,就再也看不到有炮弹落在苏军阵地上了,紧接着炮火延伸到了阿富汗人的头上。

“嗬嗬,这就是所谓的‘血肉横飞’吗?”尤尔琴科把眼前游击队员被迫击炮打烂的惨象当成了一部无聊的滑稽剧,阿富汗游击队在苏军优势火力面 前如同大浪撞在堤岸上,徒增伤亡。但是他们却无所畏惧的坚持战斗,从1979年开始便是如此,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心灵深处赐予了他们不死的精神似的。

忽然,阿富汗人那里响起了一片振奋人心的口号声,紧接着就看到刚才还被压在地上的游击队员们全部爬了起来向苏军发起冲锋。一时间气势又如排山倒海,令苏军为之一怔。

“居然用这种手段!这是在抵消我的迫击炮优势啊。”尤尔琴科看出了阿富汗人的企图——用近战抵消苏联人的远程火力。他们举起手中各式枪械,有AK47,波波莎,居然还有斯登式和李恩费尔德式,向当面的苏军凶猛射击,转眼间就有十几个苏联兵被打中,倒在地上呻吟。

阿富汗人的勇猛举动使得苏联人正面的火力一时间弱了下去,但是阵地两翼的苏军还在不停的用步机枪对他们进行“过滤”。尤尔琴科上尉端着一支 AK74步枪率领第二梯队的苏军前来挡缺口。他举起枪打了两个短点射,一个阿富汗人倒了下去,紧接着这支AK74以连发击毙了2个敌人。被AK74打中是 很危险的事情,因为其弹头会翻滚,杀伤力巨大,被阿富汗人畏惧地称作是“毒头弹”,一旦命中极难活命。“但愿真主保佑你们了。”想到对方会被AK74打成 这样,大开杀戒的尤尔琴科心里也默默为死难者祷告。

希尔卡自行高炮的到来宣布了阿富汗人的悲惨结局,4管23毫米高炮以极高的射速扫过进攻队形。离苏军阵地仅仅五六十米的地方堆积了大量的死 尸,幸存者们三三两两的后撤了,苏联人的火力追着他们的屁股。他们根本跑不掉,乘坐着5辆装甲输送车的苏军官兵从迫击炮阵地上出发,对他们进行了包抄。 BTR-70装甲车像杀兔子那样的狩猎式的消灭幸存者。

尤尔琴科上尉赢得了胜利,说不定可以凭借战功再次回国疗养或者被调到西部方向的某一个军区。在他离开时,300余具阿富汗人的尸体遍布了山隘。

十一

“嗯,看来我们的战争不会在1983年结束了。”听完了从阿富汗复命的瓦连尼科夫大将对1983年的情况的汇报后,乌斯季诺夫元帅扶了扶眼镜框说道。“仅仅靠马尔拉山隘这样的战术性胜利是不会有任何战略上的希望的。”

“其实一开始就没有获胜的希望,我们并不熟悉我们的敌人的情况,我从没有看到国有谁会赢得一场连敌人都不熟悉的战争。”奥加尔科夫元帅在一边抱着胸冷笑地说道。

乌斯季诺夫元帅已经听够了奥加尔科夫对这场战争的抱怨:“尼古拉·瓦西里耶维奇,我希望您能提出更多让我们获得胜利的意见,而不是说风凉话。这才是总参谋长该干的,不是吗?”

奥加尔科夫毫不留情面的回击道:“可是德米特里,我已经不止一次说过了,还是撤回来的比较好,因为根本就没法取得胜利。早些撤回来的话,我们就可以避免过多的不必要损失。”

“你的意思是丢下纳吉布拉博士的政权不管吗?美国人要是把势力渗透进去怎么办?好了,尼古拉·瓦西里耶维奇,还是谈谈我们国内军备的情况 吧。我们的新式武器试制情况怎么样了?”乌斯季诺夫元帅多少已经厌倦了和奥加尔科夫讨论阿富汗,相比之下,说起军备两人的共同语言还多些。

“那个,陆军的情况是这样的,T-80BV坦克的装备已经于去年开始,今年又装备了大约500辆,我们估计明年的时候把它部署到民主德 国,BMP-2也在加紧生产,我估计2年的时间会装备满白俄罗斯军区的部队,并且在明年的时候也部署到东德。我们的科研单位还开发了几种红外和声音探测装 置,马上就要投入阿富汗进行实战测试。其余的,我们正在加紧新一代野战防空系统S-300PMU的研制,炮兵正在更新BM25/27两种火箭炮,牵引式火 炮我们正在新装备2A65,而自行火炮上,我们正在研制一种新式武器,建立在2A65基础之上的,当然还没有命名。此外,5.45毫米AK-74枪族正在 取代原来的7.62毫米AKM系列,这是轻武器方面的。”

“好,那海军方面呢?”

“我想您一定对‘伏龙芝’号的情况感兴趣,它已经下水试航了。如果一切顺利,它会在明年服役于太平洋舰队。我们为其安装了最新的‘白刃’防 空导弹,可以对付超低空掠海飞行的导弹。奥斯卡潜艇也在抓紧制造和服役,我想美国人还没有什么非常有效的措施来发现它。最后,我们的几种新式海军导弹也在 试制,包括S-300F和‘天王星’。”

“最后是空军,我觉得您应该去看一种新式战斗机,它已经服役了,不过数量还很少。我们给它的编号是米格-29。去年的时候,我们将这种飞机 部署在了西伯利亚的几个空军单位,当然,这是带有试验性质的。但是今年的时候,它开始在我国驻民主德国的一些空中单位执勤。我们的专家估计,这种战斗机的 近距离空战效能超过美国的F-15,而超视距能力超越F-16。”

“噢?”乌斯季诺夫听说米格29可以战胜美国的F-15/16,不禁产生了兴趣。从70年代开始,苏联人在空中就受到了来自美国第三代战斗 机的严峻挑战,从几次中东空战的经验来看,苏制战斗机面对新式的美军三代战机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听说红军居然拥有能和这些西方最先进战斗机相抗衡的武器, 他怎能不眼前一亮!

“服役的是哪个部队”乌斯季诺夫元帅问道,“我是指驻民主德国的部队。”

“第6近卫顿河赛格特红旗苏沃洛夫勋章歼击航空师第85近卫塞瓦斯托波尔红旗博格丹赫梅尔尼兹基勋章歼击航空团,驻梅尔瑟堡。”奥加尔科夫元帅回答道。

“好,有时间的话我要去看看。”

……

民主德国,梅尔瑟堡。

邦达年科来到了他的新部队—第85近卫歼击航空兵团。这个兵团在卫国战争期间功勋卓著,被授予了“塞瓦斯托波尔红旗博格丹赫梅尔尼兹基”勋章,现在,这支光荣的部队被编制在第16近卫航空集团军的麾下,直接与北约的空中力量对峙。

“主任同志,前线航空兵上尉亚历山大·邦达年科向您报到。”在人事处,邦达年科向人事部主任递交了自己的服役简历,上面的军兵种一栏里已经赫然变成了“红空军前线航空兵”。

“您就是邦达年科同志啊!”人事部主任一听说他叫亚历山大·邦达年科,就象触了电似的跳了起来。“您居然如此年轻!您怎么打下美国飞机的?我们很需要您的经验啊…”

“所谓的热情地让人受不了就是指如此吧…”邦达年科汗流浃背的接受了人事部的热情欢迎。

“我是飞行主任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日丹诺臣上校。”在人事部报到完以后,一个佩戴着上校军衔的孔武有力的中年人握住了邦达年科的手,“我负责接待您,欢迎您的到来。”

“非常感谢您。”在这样一位比自己大的长辈面前,邦达年科有些不安,看着日丹诺臣,他想起了另一位长辈—格那蒂·奥斯皮维奇,他是自己的老师,也是和自己同生共死的战友。

“不用客气,我来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首先,你应该知道我们这里不同于远东的国土防空军部队,我们直面着北约的空中力量,所以很重视对进攻 的演练和格斗训练。我们团是近卫航空兵团,下辖第12、第24和第28三个歼击机中队,您是被分配在第24中队,驾驶机种是米格23MLD。我们先到机库 那里去看看。”

电力驱动的铁门逐渐打开,日丹诺臣上校领着邦达年科走进了空旷的机库,一架外形非常优美的战斗机停在机库中,显得孤零零的。

“这是……”邦达年科非常惊讶地看着这种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战斗机,“太美丽了,我没有见过气动外形如此漂亮的战斗机。”

“嗯,这就是米格29。”日丹诺臣点了点头,“这是我们今年年初刚接手的新飞机,目前还处在保密状态,我们不得不把它分散在专门的机库里。”

“就这一架吗?”

“不,我们团装备了一个中队的米格29,但是为了保密,都被分散在了包括地下机库在内的多个地方。”

“它的机动性能一定很好。”邦达年科绕着米格29仔细地看着。“它采用了翼身融合构造,还有腹部进气和不稳定结构设计。啊,连挂载的导弹也是我没见过的…”

“中距离导弹是R-27‘杨树’,近距离导弹是R-73‘弓箭手’。我们还没有试过这些导弹。不过我们会有机会的,听上面说,马上会有一些大人物来视察这种战斗机的实力和我们的训练情况。”

“呵呵,是多大的官?”邦达年科扬起了眉毛,对此似乎非常感兴趣。

“哈哈,这个我可不知道,恐怕不会低于军区司令员的地位吧。我们是这样打算的,组织一次米格29和已经服役多年的米格23进行一次模拟空战 以证明米格29的作战能力,米格29就由第12中队的飞行员来担任。至于米格23,飞行员一直没有定,但是既然您来了,我觉得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不会吧,我一来就让我担任模拟格斗的主角,而且还是要被击落的对象?”邦达年科有些拘谨。

日丹诺臣上校哈哈大笑:“您不要认为您肯定要被判定击落啊,这样的演练和一般的演习不一样,演练的胜负不取决于导演部,而是演习者的发挥。 我们考虑到您是我们团唯一一个有空战经验的人,而且还击落过三代机F-15,这是比米格29还要好的飞机,我们觉得只有您的水平才能测试出米格29的真实 技术水准。”

“那我就义不容辞了”邦达年科微笑着点了点头。

11月的民主德国也变得很寒冷了,一场小雪降下不久。美尔茨堡空军基地的地勤人员们忙着清扫机场跑道上的积雪和维护检修各种作战设备,以保证下面即将开始的模拟格斗演练能正常进行。

在奥加尔科夫元帅和一批米高扬设计局的陪同下,苏联国防部长乌斯季洛夫来到了指挥塔台。

“国防部长同志,第85近卫前线航空歼击机团团长上校军官列夫·托卡列夫向您报告,一切已经准备完毕,请指示!”第85航空团团长托卡列夫上校笔直的挺立在雷达显示器和地面综合指挥设备前,向各位首长敬礼。

“啊,托卡列夫上校,很好。”奥加尔科夫元帅笑着对托卡列夫团长笑着说道,“这次模拟测试是在严格保密情况下进行的,所以请您务必不要紧张,应该发挥怎样的水准就发挥怎样的水准。”说罢,他看了看一旁的乌斯季洛夫元帅。

乌斯季洛夫会意,挥了挥手:“开始吧。”

日丹诺臣上校宣读了演习计划:“请允许我为各位首长介绍一下我们的演习计划。我们这次演习的目的是测试新型米格-29的近距格斗性能,所参演机种为模拟我方的米格29一架和扮演假想敌的米格23战斗机一架。米格29战斗机由我团第12中队的弗拉基米尔·

卢卡申科上尉驾驶,米格23由来自第18中队的亚历山大·邦达年科上尉驾驶。胜负规则如下:以指挥塔台为中心点的十公里半径内区域为演习空域,两机迎头相遇后缠斗,先绕至敌机6点钟方向并模拟开火者为胜方,地面引导信息两者均等。”

十二

邦达年科将油门杆推至最大,米格23MLD发动机喷口喷着长长的尾焰,将这架重达数十吨的大家伙推向了天空。

在地面引导截击组的引导下,邦达年科保持着航线向机场外围飞了大约10公里后,立即转向飞向塔台方向,同时打开了“蓝宝石”改进型雷达,努力搜索着那架米 格29。“警笛3”雷达告警机忽然呜呜大作,那架米格29先一步迎头锁定了邦达年科,双方距离理论上可能有30公里。

“真是厉害。”邦达年科心里暗暗叫好。

“这次不演练迎头攻击,测试继续!”耳机里传来了团长威严的声音,看来他老人家对米格29飞行员违背演习规定感到很窝火。

米格23的雷达也发现了目标,此时双方相距25公里,邦达年科一边保持着航线,一边飞速的构思着战术,由于不知道敌机的具体性能,也不许使用迎头攻击,邦 达年科不敢使用在库页岛空战时主动放弃高度的战术,只好保持这大概是与敌机相当的高度—3000米,并把速度控制在0.8马赫以内,同时调整机翼的后掠程 度为45度,这样的话,米格23的最大过载可达到7.5G(空速0.8马赫以下)。

当距离缩到只有15公里时,邦达年科将雷达模式调整到了近距模式,米格23MLD和以往的型号有个很大的不同就在于它的雷达模式多了一个有效的近战模式,可以在格斗中自动锁定目标,当然作为新式飞机,米格29雷达肯定也是有这个功能的。

“看到了!”邦达年科发现了天边的一条淡淡的烟迹,那是米格29的发动机排出的废气。邦达年科保持着速度,在离那个目标还有8公里的时候, 邦达年科一压杆,做出了一个45度的侧转,向米格29后方绕,米格29也作出了同样的判断,也做出了一个30度的侧转,试图咬住米格23MLD。这样两者 实际上采取了同样的战术:在水平面内拉开方位角,切对方的6点钟方向。

邦达年科盘旋了大约一圈后,没有能够发现目标,雷达告警器却提示后面有人试图用雷达照射自己,大惊失色的他立即跃升,利用米格23良好的爬升性能飞到了米格29雷达仰视的死角,同时打开加力,将机翼后掠角调整到75度,再一次试图切米格29的半径。

可是那架米格29立即采取了一个“滚桶”机动,再次成功的占据了邦达年科的6点钟。不甘示弱的邦达年科将操纵杆向右略压,然后猛然向左压杆,将机腹整个的翻过来,靠一个漂亮的破S机动出现在了敌机的后方。

“米格29!”邦达年科兴奋地看着这个外形非常美观的对手,“连续过了两招都让你占先,这次该我出手了。”不过,邦达年科只是短暂的锁定了目标,他还没有模拟开火,那架米格29便来了个很勇猛的跃升。

“斤斗!”邦达年科惊讶地看着米格29过人的敏捷性。转眼间这家伙就又要绕到自己背后了。邦达年科也将米格23MLD的机首扬起,做了一个垂直滚桶机动,然后改平。

现在,在地面观战的乌帅、奥帅和托卡列夫团长眼里,这两架飞机正在做着剪式滚转,两者在不断的调动位置,在剧烈的滚转中动能消耗的非常快。胜负将取决于双方的推重比和滚转性能。

动能的急剧减少使米格23的动作越来越不灵活,最终米格29还是咬住了自己。邦达年科试图脱离回转,但是米格29的瞬间盘旋率非常高,稳稳的跟踪着米格23。紧接着,警笛3雷达告警器又响了起来,邦达年科还试图靠突然跃升来躲避,但是飞机就像灌了铅一样的不听话。

“模拟发射——击落!”米格29的飞行员—弗拉基米尔·卢卡申科上尉大声向地面塔台宣布了自己的“战果”。

“漂亮!!!”地面上一片兴奋的掌声,乌斯季洛夫和奥加尔科夫两位元帅不由自主地从设在指挥塔台顶的观察位上站了起来,为两位空中勇士喝彩。

返航落地后的邦达年科和卢卡申科被两位元帅接见。

“小伙子们,你们都是好样的。”乌斯季洛夫元帅无法掩饰住自己心情的喜悦,“你们把红军战鹰的优异性能表现的酣畅淋漓啊!”

奥加尔科夫元帅很内敛,他走到卢卡申科面前,问道:“怎么样?和米格23过招的感觉如何?”

“这是一种很棒的战斗机,中低空中低速区域内的机动性非常好,滚转上也比米格23更加敏捷。我认为各项指标都比米格23领先。”卢卡申科谈了谈自己的看法。

乌斯季洛夫元帅走到了邦达年科的面前:“这位不是我们的库页岛英雄吗,我听说过你的事迹。今天你的表现很顽强,你对新型飞机感觉如何呢?”

“米格29的推重比和滚转都比米格23要好得多,看起来冲劲十足。不过我觉得如果我们能多干上几场的话,米格23MLD战胜对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噢?”乌斯季洛夫元帅对邦达年科的自信非常吃惊,他扭头看了看同样一脸惊愕的奥加尔科夫:“你有什么办法?”

“今天和米格29的交手被限制在了3000米左右的中低空,速度也只保持在了0.8马赫以下,而米格23的优势就在于爬升快和加速好,在中 高空和高速条件下进行空战,所以我认为如果能提前知道米格29的高空高速性能情况,并采取高空应战的措施,米格23还不至于非常被动。”

“那你的意见呢?”奥加尔科夫元帅问卢卡申科。

“或许他是对的,我们今年下发了一个关于米格23MLD对抗F-15/16的小册子,上面教导米格23MLD飞行员应当采用高空高速的战术 对付美国先进战斗机,或许这对米格29也是有效的,不过近距离格斗绝大多数还是发生在中低空和时速0.8M以下。在这个范围内,米格29是绝对拥有优势 的。”

两位元帅都笑了,且不论米格29和米格23的优势各在何处,至少部队的士气和训练都是非常理想的,新装备的性能也很不错,这就足够了。夕阳 斜下,余晖落在在跑道上,两位元帅在飞行员们的簇拥下,在跑道两端来回走动,谈笑风生,气氛十分友好。这让随行的亲随军官们十分惊讶。这两人平日吵的架多 如家常便饭,几乎什么都能触动两个人的神经和话匣子,从阿富汗战争到航母建造问题,甚至士官服役期限,以至于乌斯季洛夫有时放出话来要把奥加尔科夫从参谋 长位置上调走去负责某个重要方向战区司令。可是今天他们却找到了共同的语言,也许红军强大的战斗力和出色的战备才是能够弥合它们之间矛盾的东西吧。不过这 并不妨碍他俩明天一回莫斯科就再次翻脸。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乌斯季洛夫和奥加尔科夫下部队了。”安德罗波夫对坐在对面沙发上看《真理报》的戈尔巴乔夫说道。

“他们去干嘛呢,亲爱的尤里·弗拉基米罗维奇?”戈尔巴乔夫这年的表现令安德罗波夫非常满意,以至于被认为是能和雷日科夫一并称作是总书记红人的干部。当然,尽管事实上感觉到了被器重,戈尔巴乔夫在安德罗波夫面前还是非常谨慎,以避免被某些人抓住作风把柄。

“大概是去看下新装备的服役情况吧。”安德罗波夫很没有把握地说道,“你知道的,米哈伊尔,我的军事概念还停留在卫国战争时呢。”

说罢,两人哈哈大笑起来,几乎把肚子都给笑疼了。

“好了,说正经事。”安德罗波夫摸了摸眼角里笑出来的泪。“今年农业的情况好些了吗?”

“是的,改革措施的成效体现出来了,劳动生产率高出15—30%,粮产量也恢复至1.9亿吨。”

“嗯,看起来是不错…对了,你知道阿富汗那边的情况吗?”

“阿富汗的局势?这个……尤里·弗拉基米罗维奇,您也是知道的,如果说您的军事概念还停留在卫国战争期间的话,我就是根本没有军事概念。”

两人又笑了一阵,安德罗波夫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我只是想知道你对从阿富汗撤军的态度。”

“这个…饶恕我斗胆直言,尤里·弗拉基米罗维奇。这个我主张后撤,不管战争能不能打赢,而且不能再拖了。我们在阿富汗的4年里已经消耗了超 过100亿美元的军费。而且还造成了1万人以上的伤亡,另外这个使我们的国际地位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很多国家,都对我们抱有成见,所以…”

“好了,不必说了,其实这个事情,我也有责任……当年表决出兵的时候我投了赞成票。”

“请您不必自责,我只是想表述下……”

“好了,您可以回去休息了。”

戈尔巴乔夫知趣地退出了安总的办公室并轻轻的把门关上。

安总看着他出去了,然后挂了一个电话给了雷日科夫:“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你把今年的农业情况再说一下,主要的是我们去年年底的计划指标和负责人。”

“是,总书记同志。”雷日科夫直截了当地指出了问题,“去年计划今年粮食产量应能达到2亿吨-2.1亿吨,并且停止从西方国家进口粮食,农 业方面的问题一直是戈尔巴乔夫同志负责的。但是今年,我们的粮食产量只恢复到1.9亿吨,还需要从美国进口大约1000万吨的大豆和小麦。成就是有,但是 离目标还有距离。”

“谢谢你,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安德罗波夫放下了电话,“盲目乐观的米哈伊尔…”他忍不住自言自语的给了戈尔巴乔夫这么一个评价。

十三

1983年12月31日晚,克里姆林宫。

安德罗波夫把该年度最后一批文件放入了一批阅的文件夹中,然后来到了会议大厅,一年一度的新年晚会将要召开,身为总书记当然要主持会议。

大厅的门打开时,忽然变得强烈的灯光十分刺眼,而耳边忽然想起的雷鸣般的掌声也使安德罗波夫招架不住,但是他克制住了突然刺激的不适。灯光 强烈的会议大厅内,他的朋友都在这儿。他在这儿看到了在改革中表现活跃的“双壁”—雷日科夫和戈尔巴乔夫,老成的政治家契尔年科、外交不倒翁葛罗米柯。乌 斯季洛夫元帅和奥加尔科夫元帅穿着华贵的元帅礼服也出现在了行列当中,他们胸前的勋章闪闪发亮。

1983年过去了,这是1984年的开端。安德罗波夫表情平静的主持着晚会,但是内心却心潮澎湃,他的一生中没有一年能像1983年这样经 历如此之多的事情,肩负如此之大的责任,并且对往事进行了如此之多的回忆和反思。这注定是不寻常的一年,历史留给伟大的苏联的时间不多了,而他的前任没有 给他留下任何的头绪来进行改革,所有的措施只能投石问路式的摸索。可是又有什么能阻止得了改革呢?1983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因为人心思变。

苏联不能倒下,安德罗波夫总是抱着这样的信念,和那些在卫国战争后才成长起来的一代不一样,他为苏维埃和社会主义理想打过仗,流过血,感情 也就更深。他经历过1956年匈牙利暴乱的悲剧,深知保持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稳定和长治久安的重要意义。何况,在1920年代听着列宁教导出生,在1930 年代在斯大林领导下成长起来的一代人,都记得苏联背负解放世界无产阶级,把镰刀锤子红旗插遍全球的豪言壮语,社会主义对他们而言,既是现实的又是理想主义 的。可是现在,看着漏洞百出的苏联社会,这些理想主义的东西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笑话。

“不过,在我这里,笑话却要变成现实。”安德罗波夫看着主席台下面的人群内心突发感慨,“机会就是现在,权力在我的手中,成败就在于我是为我的人民和党鞠躬尽瘁的去使用它,还是学习亲爱的列昂尼德枕在勋章和数据上睡大觉。”

晚会上的戈尔巴乔夫显得非常兴奋,不停的和那些中央的头头脑脑们碰杯,丝毫不在意夫人赖莎的脸色。当他给雷日科夫倒酒时,雷日科夫把他拉到了僻静处:“米哈伊尔,您就没有注意到您夫人的颜色吗?”

“不必在意娘们的意见。今天是对我们成功改革的1983年的回顾和对1984年的展望,是属于我们这些谈大事的人的。小家子气的女人们有什么话的话,可以等到我们结束了回家再说。”

雷日科夫忍不住笑了,过了一会儿才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咳,米哈伊尔,您听说了吗?有人在安德罗波夫总书记同志跟前对我们的经济改革计划表示了不满。”

“除了阿尔巴托夫,还会有谁呢?”戈尔巴乔夫哼了一声。“不过人家可做了好几届的中央经济顾问呢,说不定他真能出个什么好主意来。”

“这点我倒是不否认,他对‘部门的惰性’好像很有研究似的。或许明年该把哪儿个部给撤了还得听听他的意见。”

“那今天在座的有几位明年可就要回家了呀。”戈尔巴乔夫扫视了一下与会的诸多部长们,对雷日科夫挤了挤眼。

雷日科夫做了一个耸肩的动作,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两人干了一杯。

雷日科夫一饮而尽:“不过,米哈伊尔。今年的农业是怎么搞得?没有达到计划要求啊。”

戈尔巴乔夫的脸部肌肉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是的,今年农业谈不上完成计划。可是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自从1978年以来我们的农业哪一年是完成计划的呢?今年我们已经取得了去年好得多的成绩,这就够了,我们应该向前看,乐观一些。您说不是吗?”

“您说得对…”雷日科夫含糊应承道。

戈尔巴乔夫又找别人碰杯去了。雷日科夫却闷闷不乐的坐在了位置上,他想到了很多,苏联经济在60年里的走向,真是每况愈下!他不由得想要这 个词来形容他的看法。尤其是对进入70年代以后的苏联经济尤为适用。好多问题没有解决,更严重的问题却暴露了出来。他在想关于斯大林时代经济和赫鲁晓夫时 代经济特征和现在的不同,以及当今苏联和民主德国和匈牙利等东欧国家的不同。得出结论千千万,有一个很明显:不管比什么指标,除了总产值外,当今的苏联都 是最差的。1983年不过是对这个局面尝试扭转的第一步,戈尔巴乔夫就已经高兴的“一切朝前看”了。把经济改革的重任交给这样的一个家伙是不是有些勉为其 难呢?

一双有力的大手放在了雷日科夫肩上,把这位正在“无耻的猜忌同事”的日后总理人选给吓得差点没从座位跳起来。

“奥加尔科夫!”雷日科夫回头一看,松了一口气。奥加尔科夫元帅正满脸笑容的站在他身后呢。奥加尔科夫是军中的改革派人物,虽然过去和雷日科夫没有什么接触,但是比起相对保守的乌斯季洛夫元帅,奥加尔科夫多少还是说得来话的。

“祝贺你们的工作成就,经济和政治改革开了个好头。”

“谢谢,其实成绩远比问题来得少。你们军队是不是也要有什么大动作呢?”

“我倒是想来个大点儿的动作,可惜我的上司…”奥加尔科夫说到这里朝乌斯季洛夫元帅的方向挤了挤眼,“他对我的‘新军事技术革命’只表示纸面上的赞成。”

“这个情形不会持续太久的,整个苏联都在变化当中。过去的一切就特权和腐朽思想都受到了批判。军队的变革是迟早的事情。”雷日科夫盯着奥加尔科夫,压低了声音:“找个机会,把您的想法告诉他,他会支持您的。”

“我会试试看的,不过,谁也别想撼动德米特里·乌斯季洛夫在军中的地位,这是肯定的。长久以来,他就是红军的象征,即使是我,也必须保持着对他的尊敬。”奥加尔科夫元帅说。

雷日科夫点了点头,虽然自己不懂军事,但是提到乌斯季洛夫元帅,还是肃然起敬。如果说奥加尔科夫的名声来自于锐意革新和精于算计,那么乌斯 季洛夫元帅的威望就来与长期以来勤勤恳恳指导着全苏军的巨大功劳。这个是在位的其他苏联将帅所不具备的,无论是总参谋长奥加尔科夫还是华约部队的总司令库 利科夫。

党政军的领导人和苏联文化艺术科技方面的魁首们互相祝贺,晚会的举行的非常热闹,而远在东德的邦达年科那里,部队的庆典活动也正在进行。

来自部队下属的一个歌舞团正在给全飞行团的官兵奉献上一场精彩的文艺汇演,邦达年科却站了起来。

“不看了吗,飞行英雄?”卢卡申科上尉随口问到,眼睛还盯着正在跳水兵舞的歌舞团女演员。

“我没有心思…”邦达年科支支吾吾道。

“是女朋友的电话没有打通的缘故吧。”卢卡申科上尉“积攒了足够多的勇气”才总算把视线从表演上挪开了。

“就算是吧。”邦达年科叹了一口气,走出了基地礼堂。

“唉,恋爱的人就是痛苦。”才23岁的卢卡申科发了一通的感慨,然后就把视线又转移到了充满了“足够引力”的地方。

礼堂向西有100米的地方,是基地的军官服务处,是全基地军官最爱的地方——在这里可以买到在一般的东德商店都买不到的各种副食品和生活用 品,甚至像法国产的巧克力和古巴雪茄这样的东西,当然能不能卖给你除了价格之外还要看你的军官证了,像古巴雪茄这种东西一般来说都是限量供应给基地指挥层 和特殊人员的,邦达年科就是在和卢卡申科做完了模拟格斗后拿到了一盒的古巴雪茄作为奖励,钱和军官证上的消费名额还是奥加尔科夫元帅大方了一下帮他们付 的。不过今天晚上他实在是没有心情去看古巴雪茄这种东西。今天他是冲着服务处的长途电话去的,由于保密的考虑,整个基地除了这个服务处外,没有一处可以打 到外界的电话。当然这个线路也是经过处理的,反正别想躲过克格勃人员的监听,除此之外,这个长途也有选择,只可以直接接入苏联西部大城市,如果想和别的地 方,哪怕是其他东欧兄弟国家,对不起,除非你请得动基地技术总监并征得基地司令和政治军官的同意才行。不要觉得这个很恐怖,这个基地里的军人都是苏联人, 一般而言也不需要打到除苏联以外的外国去,而即使有兄弟国家来访有通话需要,那也没关系,技术总监这时候会随行在客人旁边。

邦达年科走到了军官服务处,却被那里的景象给吓了一跳,6、7个军官围着电话机,一副群狼猎羊的造形。一个喝醉了的家伙举着话筒嘟嘟哝哝,非哭非笑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东西,另外的几个人则试图把他从电话机上架开,嘴里破口大骂。

“彼得留卡,快下来,你的婚姻完蛋定了!。”

“既然大局已定,就不要再勉强了,你家玩完了,别人还要打电话呢,快挂机!”

“你们这群混蛋少罗嗦!老子…老子有的是力气收拾你们…”

这通叫骂声最终的结果是把基地里最不能招惹的人给惹来了——团政委阿列克谢·鲍里索夫上校。他带着两个执勤的哨兵和团警卫班,不由分说地先把这几个家伙制服,痛打一顿之后,让他们先把那个醉鬼给抬起来,然后全部带走。

邦达年科在一旁看到了整个过程,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等政委他们走远了,才敢蹑手蹑脚的窜进了服务处。

“不用这么害怕”,军人服务处的负责人,一个身着士官服的老兵,略带着几分嘲讽地说道,“政委揍他们全是假的,主要是警告他们不要再刺激彼得留卡。”

“彼得留卡?”

“就是彼得洛耶维奇·瓦西里耶夫中校,团射击主任。本来啰,是个不错的军官,但是自从一年前他妻子要和他闹离婚后,就一直性情恍惚,今天晚 上你们开宴会他多喝几杯后,就打电话回国找他老婆算账。当然啰,肯定没好话说啊,结果就不分场合的在电话里吵了起来,害得大家都不能打长途。然后的事情你 也看到了。其实政委是在保护他那脆弱的心理防线。不过你的运气也真够好的,上尉同志,刚才等在彼得留卡后面的6个人全部都因故被带走了,你就成了这部长途 电话唯一的使用者了,请吧。”

说起瓦西里耶夫,邦达年科转到这个部队后也有过一面之缘,但当时印象不深,现在,他倒是非常同情这位感情上的失败者。他想起了娜塔莎,说实话他对自己的感情也是非常没有把握的,因为军人这个职业太特殊了。

“接莫斯科。”

“好,接莫斯科。”

忙音了一阵后,电话终于通了。

“娜塔莎吗?”邦达年科鼓足勇气问了一声,声音很柔弱。

不想电话里却是一个男低音:“娜塔莎?您找我家闺女啊,嗯……这声音我很熟,是不是那个整天想我家闺女心思的亚历山大·邦达年科啊?你小子 还没死心哪?不过先祝你新年

好咯,看在1984年的份上,我把我闺女叫来,不过你可别庆幸啊,下次要是我在莫斯科再看到你,我就要把你揍倒在地上,你信么?”

居然是娜塔莎他父亲——米哈伊·肖斯塔科夫。想起这个名字,邦达年科的脸色马上就变成见了猫的老鼠的神情,“这个老东西”,邦达年科心里暗 暗骂道,中学时他和娜塔莎两人情窦初开时,就是这个“老东西”从中作梗。有次邦达年科假借送牛奶的名号和娜塔莎见面,结果被米哈伊发现,这个在莫斯科市经 济审计局担任局长的家伙,不顾身份的脱下皮鞋,追着他跑了200多米才罢手。

“您还好吗?您的脸色很难看啊。”军人服务处的服务员说道。

“不,我……我很好啊。”邦达年科急忙强制改变脸色。

“喂?亚历山大。”电话那头想起了一个他熟悉的女音,邦达年科的心里立即就紧张了起来,以至于没有及时搭上话。

“没人么?”

“不,不,我是亚历山大!”

“刚才为什么不回话呢?”娜塔莎的口气显得很不客气。

她还是老样子,邦达年科听到她的口气后,立即想起了在当年中学时被称作“高傲的冰美人”的娜塔莎。从16岁两人陷入初恋算起,已经过去了十年的岁月。

“已经十年了,娜塔莎…”

“嗯?什么十年了?”

“我是说,我们的感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娜塔莎也回到了过去,也在默默地回想。他们俩人都没有挂电话。

“我等你回来,你记住,我会一直等着你。”娜塔莎终于说出了一句,听得出,她在电话那端啜泣。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的。”

“你不要骗我,民主德国可比远东危险,鬼知道什么时候你会和柏林墙那边的人…”

“嘘…娜塔莎,新年的时候可不要说这个,柏林墙对面的人也在过新年呢。”邦达年科急忙阻止,娜塔莎说得不错,整个世界最容易擦枪走火,军事 对峙最紧张的地段就是两德交接处,无论东德还是西德,自从建国的那一天起就是处在大战的边缘。在这里或许能够发生比库页岛更可怕的事情。

“那…祝你新年快乐。”

“你也是…啊,娜塔莎,我差点都忘了,我们这里打国际长途电话不大方便。你知道的,钱倒是小事,主要机会都不多,而且…你知道吗,我们射击 主任刚刚因为在打电话时,妨碍别人被政委同志逮去了,哈哈…。”虽然很同情瓦西里耶夫,邦达年科一想起刚才一群人为了一个醉鬼的感情问题大呼小叫,还是忍 俊不禁。

他听见了娜塔莎的笑声;“呵呵,怎么会那样啊?”

“一言难尽呢。”

“好啊,我们就通信吧,但是你要保证,一个月至少一封。”

“嗯,我答应你。”

“那…我挂电话了…。”娜塔莎带着试探性的语气说道。

“是的,我也要挂了。”邦达年科正放下话筒。

“等一下!”娜塔莎忽然惊叫。

邦达年科急忙把电话重新放到耳朵边:“怎么了?娜塔莎,没事吧?”

“没什么”娜塔莎的语气平缓了下来,“你不要忘了,我在莫斯科等你。”

“我一定回来。”

邦达年科放下电话后,看了看夜空,然后借着服务处的灯光,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

12点了,已经是1984年了。

第一部,完

第一部就写到这里了,我正在筹划第二部的创作,希望能在今年暑假前和同志们见面。

在看完第一部时,大家可能对戈尔巴乔夫这个人的描写 觉得奇怪,似乎这个人并不反面。事实上,笔者根据戈尔巴乔夫的性格、能力等特点,觉得在政治改革之前,戈尔巴乔夫这个人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反动性,这个人最 大的弱点在于,当面临重大的选择时,他就会满盘皆输,除了学识不足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信仰不纯。所以在第二部,当苏联改革深入时,这位改革的积极推动者 便一下变成了民主社会主义者,他背叛了安总和同志们,并为了自己的政治地位和叶利钦投机在一起,成了苏维埃人民的敌人。

1983年后的苏联改革促进了苏联经济的快速发展,也导致了苏联政治上的分立,两股政治势力将暗流一样在莫斯科汇聚并展开激烈的斗争,安德罗波夫和他的战友何去何从,请见第二部《暗流涌动》。

 

 


欢迎去苏联主义论坛看柯巴同志更多精彩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