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首页

苏联主义网www.cccpism.com

回转窑里的翻腾——读《水泥》
文/李捷

 

已经很久没读过苏联小说了,上一次读还是高三暑假的时候,那是第三遍读《静静的顿河》。这几天,一直在学校图书馆里转悠的我终于下定决心,先从哲学书堆里爬出来透透气,读点文学。首先想起的便是苏联文学。翻遍阅览室尽头里那些覆着灰尘的旧书,终于找到了几本苏联小说。犹豫了好一阵,才拿起《水泥》。  

这是本鼎鼎大名的书,至少对我而言。就如同鼎鼎大名的《铁流》一样,虽然无数次的划过脑际,但却始终未曾拜读。刚翻开来时,有一点兴奋,但这种兴奋迅即消逝。在兴奋中,是读不成书的。无论是夜晚还是下午,沉浸在文字的奏鸣曲和图书馆那迷人的气息中,无限的静谧包裹着我,仿佛是几年前的那个中学生,在南方的清晨,宿舍花园旁的小椅子上,悠闲地读着书,这样的情景不时的流入意识之中,偶尔被少女高跟鞋划过地面那尖利的声响打断。无尽的忧愁呵,伴着文字时而溜进我的心中,时而又如同晨雾一般,无声无息地散去……  

我原以为这本书是会如城市一般的中规中矩,但读了之后,才发现竟是这样的野蛮和不驯,仿佛是一团巨大的火焰,从天上掉入哥萨克的草原,熊熊的燃烧着,哥萨克们骑着烈马在火焰中跳着放荡不羁的舞蹈,通红的脸上渗着血一般的汗水,仿佛要和火焰融为一体,化成永不停息的歌唱!这本书透着汗水和蛮子的气息,这竟叫我读着读着便想起了《毁灭》和《静静的顿河》。革命的壮烈、血汗、悲剧等等一切在这些文字间燃烧。这就是刚刚萌发的苏维埃文学,带着一股冒着气的热血,撕咬着世界,就像那些全身黝黑、洗满汗水的工人一般,举着巨大的锤子砸着俄罗斯古老的冻土!扭曲的人性、道德、斗争以及劳动纠缠在一起,突然发出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在炫目的光辉中,一个世界诞生了。

在这本书中,我最喜欢谁?格列勃?达莎?美霍娃?谢尔盖还是克列伊斯特?从纯粹的政治角度来看,格列勃是我的首选,他身上既散发着成熟革命者的理智气息,又带着普通工人那毫不修饰的爽朗。他不是穿着皮大衣的顾全大局者,而是披着工作服、或者干脆打着赤膊的无产者。不过这仅仅是从政治角度而言。格列勃是一个令我喜爱的角色,达莎却无法叫我喜欢起来。从达莎身上我只看到了一本《干部指南》,她心中的痛苦和悲伤,这些是她应该有的,就像卡捷琳娜拥有的一般,却只是那么间或地透出一点,她是一名优秀的革命者,和一位悲伤的母亲,仅此而已,她是怎样一个苏维埃妇女,我难以把握。  

从某种角度而言,谢尔盖是我喜爱的角色。这样一个忧郁的知识分子、忠诚的革命者,我竟觉得仿佛在他身上发现了自己的一些影子。我会比他心更硬吗?他不是密契克,而是一名苏维埃人。他不是懦弱的,但却是忧郁的,有时候在惊人的打击下,却可以仿佛依然如故地生活着。悲伤对于他而言是不会永恒的,永恒的只有对生活和周遭一切的思索。和悔罪者一道回来的那个少女,站在船头上,可以拨动他的情思,却无法动摇他的意志。他的感触是敏感的,仿佛少女一般的敏感,细微的发丝被风静静地拂动,在身上散发出的温柔的香气里,脸颊竟忽然泛起了羞涩的红晕。但理性确是如此的坚硬,仿佛是那形式逻辑,一步步地向后推理,不可动摇。有时候竟让我感觉到有些像葛里高利,只不过没有他的迷茫。

在左翼的运动中,我始终可以看到美霍娃的身影。说实话,比起达莎,我更喜欢美霍娃,她是触手可及的人。对于这个人物,我觉得革拉特珂夫花费的心血更多。谁也无法恨起她,除了官僚!达莎觉悟太高了,高的甚至让我觉得她是个投机主义者,正在逐渐向官僚进化。

那些普通的工人,有着无尽的力量,什么也不畏惧,粗野无比,这是我最喜爱的人物了。对!我最喜爱,他们的群像,他们也是真正的主人公。透过这些群像,我们可以看到普通劳动者的善良和美好,他们是缺乏修养的。但他们却比修养颇高的巴津好得多。从巴津身上,除了虚伪,我们还能看到什么?官僚的本质就在这里。有时候甚至让人觉得他竟是一个好家伙……他会有坚定地信仰么?但他确是如此的老连,以致到最后,作者也没有向我们讲述他是否受到了惩罚。官僚是《水泥》中唯一的反派人物。

像《静静的顿河》一样,《水泥》也揭示了革命的强硬以及革命中的人。革命的复杂与残酷是这本小说所穿的内衣。我谁都恨不起来,甚至是那些哥萨克匪帮,那个把达莎放了的匪首,我还有一丝喜爱。农民的淳朴与狡黠……那些没了牙的狼,该同情么?是的,该同情,但那仇恨却是不会那么容易消灭!但既然他们投降了,就让他们回来吧,重新耕犁肥沃的土地,亲吻孩子和爱人……

《水泥》直接写出了清党和新经济政策的复杂。难以名状的复杂,那些善良的人们困惑、不解甚至流泪。清党委员会的官僚般的冷酷,是最典型的形式主义者。一名被开除党籍者的自杀,是最震撼我的场景,心仿佛被石头猛地撞了一下,那时候,清党委员会的人们终于表现出他们人的一面了,但也只有这样的决绝能稍微撼动他们的情感!这是真正的现实主义啊!!不饰美,不掩恶……

最后的工人庆祝会真正寄托了作者的希望和激情,只有在工人们身上,才是苏维埃的希望。但这种希望却终于被七十年的官僚主义消灭的干干净净。

《水泥》是回转窑里的翻腾,巨大的斗争,生活的残酷,历史的悲壮,轰隆隆地在窑中回响!在历史的回响中,我们听到了工人的力量!这就是水泥!!

到论坛参加更多讨论!

TOP↑

All Rights Reserved ©2002-2009 cccpism.中国北京.
本站原创资料较多,未经授权禁止转载,摘编,复制
联系站长
 
www.miibeian.gov.cn地址信息备案 京ICP备0506858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