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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主义定义第6题投稿】试论新经济政策

新经济政策,顾名思义,是苏俄政权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初为应对广泛的经济政治危机采取的一项代替“战时共产主义”的经济对策。内容主要包括:废除余粮征集制并变更为征收农业税;允许私营工商业发展;放开自由贸易【1】。尽管列宁等当事人把“新经济政策”称为一项“战略退却”【2】,由于“特色社会主义”的宣传需要,“新经济政策”在我国的历史教科书中被给予极高评价【3】,并俨然成为千秋万代的“人间正道”。因此,结合历史经验与教训,对新经济政策进行必要的澄清,实在是不可或缺的。

  一、新经济政策的前因后果

  新经济政策的建立,和苏俄初年的动荡局势以及“战时共产主义”政策显然是分不开的。苏俄内战从1917年持续到1922年,苏俄的工业产量下降到一战前的1/7,农业产量下降到一战前的1/3【4】。饥荒和逃亡同样严重。在1918年至1920年之间,彼得格勒(即列宁格勒,现名圣彼得堡)的人口下降了72%,莫斯科的人口下降了53% 【5】。虽然激进的“战时共产主义”对于苏俄政权巩固的贡献不容置疑,但是它的一些操之过急之处,例如过度征粮,禁止商品贸易,限制农民蓄养牲畜等等,也加重了苏俄的经济困难。1921年3月,喀琅施塔得水兵暴动事件为新生的苏维埃政权敲响了警钟(暴动原因有争议)。

  同月,俄共(布)第十次代表大会正式确立新经济政策的地位,同时完成对托洛茨基派、工人反对派和民主集中派(他们认为当时的苏俄集中有余,民主不足)的批判。新经济政策正式开始。从1921至1928年,新经济政策取得一定的成效,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提高,到1928年,工农业总产值已恢复到一战前的水平。然而由于工业复兴速度缓慢,工业制成品价格居高不下,农民被迫生产更多的粮食以换取工业制成品,直接导致农民收入降低。苏联爆发历史上首次记载的“剪刀差危机”【1】。为应对形势,农民开始联合起来囤积粮食,或将粮食统一销售给“耐普曼”商人阶层,由他们控制粮食价格。这给苏联对农业的控制带来不利因素。1928年春,富农公开拒绝向苏联government供粮 ,富农与苏联government的矛盾日趋显著了。

  二、论新经济政策的缺陷

  尽管新经济政策带来一定的成功,新经济政策的缺陷也是不言而喻的。若不然,就很难解释为什么苏联在20年代政策的反对派由工人反对派扩展至托洛茨基派,又扩张至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派,最后扩张至斯大林,只剩下布哈林、李可夫等拥护者。因此,理解他们反对新经济政策的原因是有必要的。

  社会主义在经济上的优越性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1)实现经济民主,消灭剥削,消除投机、浪费;(2)促进社会公平,缩小乃至消除贫富差距。从这两个尺度来衡量,我们就会发现,新经济政策与社会主义的初衷有所出入。

  从经济建设的角度来说,新经济政策促进了苏联农业的发展,然而由于国家“无为而治”,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并未真正显现出来。直到1928年,斯大林-布哈林联合的“中央多数派”仍然占据政治舞台,当时流行的口号是布哈林的“发财吧”和“乌龟速度建设社会主义”。在新经济政策中获益最多的是富农和“耐普曼”商人阶层,工农大众得到的福利相对有限。失业问题在苏联同样严重【1】。如果我们回顾1928年的苏联,就会发现它只不过是一个经济停留在一战前水平的国家,这样的经济增长速度显然不能令人满意。

  更严重的问题在于新经济政策制造了一个官商联盟,这个联盟将时刻威胁到苏联的生存。应该注意到,即使在1928年粮食征收危机之后,布哈林仍然坚持新经济政策,这必然意味着对富农的让步,牺牲工业以成全农业,并且依赖从国外进口工业制成品以图发展。这即将导致苏联经济的殖民地化、二流化。同时发人深思的是,新经济政策的主要获益者并非工人农民,而是商人和少数富农,这些人和新兴的官僚阶层勾结起来,将会导致苏联的日益变质。在南斯拉夫,在匈牙利,在越南,无数的实践都从反面证明这一点。

  苏联没有机会证明这一点,是因为它面对西方帝国主义的随时入侵,全党最终选择了相对硬骨头的斯大林而不是投降主义的布哈林。反观长期坚持“新经济政策”的南斯拉夫,在50年代经济改革之后就不断向右转,最终将社会主义“修正”为新自由主义。在这个过程中,“红二代”和“黑二代”的联盟起了很大作用。在很多国家,政商学媒四界的高层出身不是领导家庭,就是旧官僚、地主、知识分子家庭,或者两者兼具。真正出身于工人农民家庭的实在寥寥。“红二代”的暴戾和“黑二代”的阴狠相结合,使整个统治阶级迅速黑社会化、流氓化,对内镇压、对外投降也就成了必然的结局。从五十年代开始,南斯拉夫就开始不停地改革,其特点是对右派包容,对左派强硬。斯大林主义者被送进集中营,而主流经济学家可以在大学里自由教书。通货膨胀严重,失业问题严峻,1968年,南斯拉夫曾爆发大规模要求government反思改革的抗议示威活动,却因铁托软硬兼施而无果而终。“工人自治”堕落为“厂长自治”,国企成为老总们的私产。安特•马尔科维奇用开除工人、增加劳动时间等资本主义的方法来增加生产率,却在仕途上平步青云,最终成为南斯拉夫的首号掘墓人【6】。这样的“社会主义国家”难道不值得我们深省么?从波黑战争到科索沃战争的诸多乱象,在此已经埋下了伏笔。越南的情况又何尝不是这样。越南在“革新开放”后格外重用南方资本家,在经济上又锐意“改革”,国内的“红”“黑”势力相互勾结(“红二代”在越南被称为“王孙公子”【7】),天生就有为西方资产阶级充当马前卒,完成本国经济的私有化和殖民化,并从中牟取巨额利润的动机。因此越南在近年来全盘投靠美国,实属意料之中。

  三、尾声

  布哈林和李可夫可能没有料想到这些身后事。在徘徊多年后,斯大林终于决定严厉镇压富农和“耐普曼”阶层,并开始超速工业化,从而保证了社会主义制度在其后几十年间的基本稳定。在这套制度下,大批苏联领导人通过自己的才干而跃居主要位置,这比起西方布什家族、肯尼迪家族式的传承无疑具有极大的优越性。遗憾的是,作为苏联官僚阶级的代言人,斯大林并未赋予工人阶级以真正的民主。开始过晚,操之过急的“超工业化”在苏联境内导致又一次严重的饥荒。在70年代,苏联体制开始衰落,“第聂伯帮”和丘尔巴诺夫等的上位已经预示着苏联的衰败,而苏联的工人阶级对此束手无策。当然世事难以逆料,这些已不在本文的讨论范围之内了。

主要资料来源:
1. 英文维基百科“新经济政策”词条:[url]http://en.wikipedia.org/wiki/New_Economic_Policy[/url]
2. New economic policy and the politprosvet's goals. Lenin V.I. Collected Works v. 44. p. 159 (转引自1)
3. 参见岳麓书社版高中历史教科书,经济成长历程 必修二
4. 英文维基百科“苏俄内战”词条:[url]http://en.wikipedia.org/wiki/Russian_Civil_War[/url]
5. 英文维基百科“战时共产主义”词条:[url]http://en.wikipedia.org/wiki/War_communism[/url]
6. 百度百科“安特•马尔科维奇”词条:[url]http://baike.baidu.com/view/6544798.htm[/url]
7. 雅虎新闻:[url]http://overseas.cn.yahoo.com/ypen/20130120/1562654.html[/url]

精彩回复:
来自外太空:话说战神同志以前曾做过提纲,但不知为何,未见正文。。。。
http://www.cccpism.com/bbs/viewt ... 1548&highlight=
李捷:革拉特科夫《水泥》是新经济政策的杠杠的黑材料。推荐阅读~~
BAHR:守门劳保同志这篇作品思维开阔,甚至一直延伸到我们身边(大家都懂的~)。
但文章似乎太短了些,希望守门劳保同志能对新经济政策的主要内容及其带来的阶级阶层(包括党内)的分化、危险趋势、方向掌控等等问题作更翔实的阐释分析。
另外推荐两本书(只需查看其中部分章节)。一本是商务印书馆的《苏联的工业化:历史、经验、问题》(列利丘克著),苏联原版问世于1984年。 它的缺点是——与“发达社会主义”时期的绝大多数官方出版物一样,只谈列宁和党,极力回避斯大林和托洛茨基,所以给人感觉自始至终嘴巴里含着水、眼睛里蒙着雾。另一本是人民出版社的《苏联经济体制改革史论(从列宁到普京)》,陆南泉2007年的作品。这书的问题也是一目了然——作者与时俱进,紧跟中特和西精的脚步。但这两本毕竟都是权威专家手笔,不乏可以借鉴的资料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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